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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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前半個月，我帶爸媽去男朋友周臨川家喫飯。

原本說好，這頓飯是雙方父母最後一次坐下來，把婚禮流程、主桌座位定下來。

沒想到周臨川發小林沅也在。

周母提議玩一個飯桌小遊戲：

搶紅包手氣最佳的人，可以讓手氣最差的人答應一個小要求。

我手氣最差，周臨川手氣最佳。

大家起鬨讓他許願。

林沅半真半假地笑着說：

“臨川哥哥，我來替你許一個吧。”

“婚禮那天，我爸媽坐主桌。”

我以爲周臨川至少會說一句：遊戲歸遊戲，婚禮不是拿來許願的。

可他只是皺着眉看我。

“一個座位而已。”

“沅沅爸媽確實和我們家關係很親。”

“今天又是我搶到最佳，按規則，你本來就該答應我一個要求。”

“別讓大家下不來臺。”

我放下筷子，拿起手機，在親友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婚禮座位臨時調整，我爸媽不坐主桌了。】

周臨川鬆了一口氣。

林沅也含着眼淚對我笑：

“南枝，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最大方。”

我沒有看她，只繼續打字：

【因爲這場婚禮，我爸媽不參加了。】

【我也不參加了。】

......

親友羣裏瞬間炸開。

最先發消息的是我小姨。

【枝枝，怎麼回事？】

緊接着是我表哥。

【婚禮還有半個月，別開玩笑啊。】

然後是我爸的老同事。

【老許，孩子是不是發錯了？】

我媽的手機也響個不停。

她坐在飯桌邊，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我爸下意識伸手去拿手機，卻被我輕輕按住。

“爸，不用解釋。”

“今天這件事，該解釋的人不是我們。”

周臨川終於反應過來。

他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猛地站起來，伸手就要奪我的手機。

“許南枝，你瘋了？”

“這種事你發到親友羣裏幹甚麼？”

我避開他的手。

“不是你說一個座位而已嗎？”

“既然只是一個座位，大家知道了，又有甚麼關係？”

周臨川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抬眼看他。

“那你是甚麼意思？”

“意思是林沅爸媽要體面，我爸媽就不用體面了？”

周母第一個沉下臉。

“南枝，你這話說得也太嚴重了。”

“今天大家就是喫個飯，玩個小遊戲。”

“沅沅不過是順口提了一句。”

“你倒好，直接在親友羣裏鬧退婚。”

“你讓臨川以後怎麼做人？”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從進門到現在，我爸媽一直坐在最靠近廚房門口的位置。

飯桌上每一句“林沅像親閨女”，每一句“林家爸媽該坐主桌”，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們身上。

可週母看不見。

她只看見她兒子怎麼做人。

我媽臉色蒼白，卻還是下意識想替我緩和。

“親家母，枝枝今天也是一時生氣。”

話還沒說完，我爸忽然開了口。

“她不是一時生氣。”

我媽愣住。

我也愣住。

我爸慢慢放下水杯。

他是個老實了一輩子的人，平時不愛和人爭，連菜市場阿姨多收他兩塊錢，他都覺得沒必要吵。

可那一刻，他的聲音很啞，卻很穩。

“今天這頓飯，我們老兩口確實喫得不舒服。”

“臨川媽媽，你們一開始把林家妹子安排到主位，我沒說話。”

“你們說林沅像親閨女，我也沒說話。”

“後來你們說主桌要給林沅爸媽坐，我還是沒說話。”

他抬起頭，看向周臨川。

“我不說話，不是因爲我不委屈。”

“是因爲我怕我女兒以後嫁過來，被你們說孃家事多。”

“可現在想想，要靠我們父母低頭換來的婚姻，她嫁進去也不會好過。”

我爸說到這裏，眼眶紅了。

周臨川的臉色變了變。

他像是終於意識到事情有點失控，語氣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