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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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兒子兒媳帶大了雙胞胎孫子，以爲終於能跳跳廣場舞享清福了。

兒媳卻拿來一套保潔服，勸我去高檔小區打掃衛生，說一個月能掙四千塊補貼家用。

我揉着勞損的腰拒絕了，說自己實在幹不動了。

結果晚上起夜時，聽到兒媳在臥室裏跟兒子盤算。

“老公，既然你媽不願意幹活，乾脆把她嫁出去算了。”

“我打聽過了，前樓那個半身不遂的王大爺正找老伴呢。”

兒子有些猶豫：“那老頭脾氣古怪，我媽去伺候他能受得了嗎？”

兒媳冷哼一聲：“受不了也得受！”

“王大爺說了，只要領證，願意給十萬彩禮，剛好夠咱們換輛新車。”

“再說了，把她嫁出去，咱們連養老的錢都省了！”

我直接一腳踹開臥室門。

“不用你們費心找下家了。明天我就回老家！”

......

兒子陳景輝嚇了一跳。

他眉頭擰成個結，語氣裏全是煩躁：“媽，你大半夜發甚麼瘋？偷聽我們說話？”

兒媳趙雅楠坐起來，滿眼不屑。

“聽見就聽見唄，正好省得我們費口舌了。”

“媽，王大爺家條件好着呢。你過去也就是推推輪椅，倒倒屎尿盆。人家願意出十萬彩禮，這可是打着燈籠都難找的好事。”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拿我當甚麼？賣牲口嗎？”

陳景輝站起身，擋在趙雅楠面前：

“媽，你怎麼跟雅楠說話的？我們這是爲了你好！你老了不也得找個伴？”

“爲了我好？”我指着他的鼻子。

“我退休金全給你們還房貸，白天帶孩子，晚上做家務。現在孩子上學了，你們就想把我賣了換車？”

趙雅楠冷哼：“帶幾年孩子怎麼了？哪家奶奶不帶孫子？你喫我們的住我們的，讓你給家裏做點貢獻還委屈你了？”

我懶得再跟這對白眼狼廢話，轉身回房收拾東西。

剛把幾件舊衣服塞進包裏，趙雅楠就跟了進來。

她一把奪過我的包，嘩啦一聲全倒在地上。

“走可以，把家裏的東西留下。”

她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衣服：“誰知道你有沒有偷拿我的首飾？”

我死死盯着她。

兒子陳景輝不僅不阻攔，反而在一旁幫腔：“媽，雅楠前兩天丟了條金項鍊，你讓她查查，圖個心安。”

我被氣的喘不過氣，但還是直接脫下外套扔在地上，連口袋都翻了過來。

“看清楚了！除了我來時穿的帶的，我甚麼都沒拿！”

我把幾件舊衣服囫圇的裝進去包裏，然後摔門離去。

凌晨三點的街道，冷風刺骨。

我咬牙買了回老家的無座票。

綠皮火車上擠滿了人，我靠在廁所門口站了整整十五個小時。

雙腿腫脹得失去知覺。

只要回到老家，我就能安生了。

雖然退休金的卡還在兒子手裏。

但在老家哪怕種點菜，撿點廢品，我也能養活自己。

可當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老街盡頭時，我傻眼了。

我那間灰磚老房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棟嶄新的小洋樓，院牆貼着氣派的瓷磚。

一個胖女人正在院子裏給花澆水。

我慌亂地推開鐵門：“你是誰？我房子呢？”

胖女人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防賊一樣。

“你找誰啊？這我家！”

“不可能！”我急得直冒汗，“這是陳家村32號，我的房子！”

胖女人翻了個白眼，轉身進屋拿出一份文件拍在門框上。

“看清楚，買賣合同！半年前就過戶了，白紙黑字！”

我湊近一看，買方是這個女人，賣方簽字處，赫然寫着陳景輝的名字。

腦子裏轟隆一聲。

半年前，陳景輝說要給雙胞胎辦學位，需要我的身份證和房產證。

他還讓我簽了幾份密密麻麻的文件，說是學校的免責聲明。

我眼睛老花，又信自家兒子，想都沒想就簽了。

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

我哆嗦着手掏出手機，撥通了陳景輝的電話。

“你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電話那邊陳景輝語氣很不耐煩。

“對啊。那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就賣了。”

“那是我的棺材本！你憑甚麼賣我的房子！”

陳景輝冷笑一聲：“憑甚麼？憑我是你唯一的兒子！你的東西最後不都是我的？我提前拿來用怎麼了？”

“你這個畜生！”

趙雅楠尖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媽，你現在身無分文，沒地方去了吧？”

“我勸你趕緊滾回來，乖乖去跟王大爺領證。不然，你就誰在大街上吧！”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眼前陣陣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