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兒子宿舍丟了一臺筆記本電腦，輔導員讓全樓排查。

那個剛轉來的貧困生主動找到我兒子，急得嘴脣發白。

"學長，我書包裏被人塞了一臺電腦，有人要害我，你信我嗎？"

上一世，我那善良的傻兒子信了，陪他去輔導員辦公室作證說他人品沒問題。

一週後，宿舍又丟了三部手機，全部在我兒子的櫃子裏找到的。

他在班羣發了長截圖，說我兒子逼他幫忙銷贓，他不從就被威脅。

學院論壇一夜之間全是帖子："官二代脅迫貧困生當小偷。"

我開車去學校，被家長圍住砸了車窗玻璃。

我媽坐輪椅被堵在小區門口，有人往她身上潑剩菜湯。

他卻拿着"被威脅的聊天記錄"上了本地民生節目，拿到了國家獎學金和自強之星。

鏡頭前他捧着獎盃說： "我不恨他，貧窮不是罪，沉默纔是。"

我兒子被勒令退學那天晚上，吞了半瓶AM藥

重來一次，他又哆嗦着站在兒子面前。

"學長，有人要栽贓我，你能不能幫我說句話？"

我給兒子發了條消息。

"遠離他，開錄音。"

......

“可是媽，他手都在抖，連嘴脣都白了。”

電話那邊，兒子的聲音壓得很低。

帶着他一貫的不忍和猶豫。

我握緊方向盤，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強迫自己聲音平穩。

“林辰，按我說的做。打開衣櫃第二層的黑色錄音筆。”

“然後原話拒絕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上一世，就是在這兩秒的猶豫裏，林辰被趙磊眼裏的淚水打動了。

他以學生會副主席的身份，拍着胸脯向輔導員保證趙磊的人品。

結果呢？

那些保證，全成了他脅迫貧困生銷贓的呈堂證供。

他替趙磊擋了第一把刀，趙磊轉手就把他推下了萬丈深淵。

退學那天，林辰在客廳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他的房門，只看到滿地的AM藥空瓶。

這一次，我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錄音筆開了嗎？”我冷聲問。

“開了。”林辰深吸了一口氣。

“走出去，對着他說話。不管別人說甚麼，不許解釋，不許承諾。”

聽筒裏傳來寢室門的吱呀聲。

緊接着，是趙磊帶着哭腔的顫音。

“林辰學長，你是不是也不信我？”

“我真的是被人栽贓的。我家裏連飯都喫不上，我怎麼可能去偷電腦？”

“你平時對我最好了，你能不能陪我去趟辦公室，跟張導說一聲，我昨晚一直在宿舍複習？”

林辰沒有立刻接話。

我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我迅速在微信上敲出一行字發送。

“讀出來。”

幾秒後，林辰刻板的聲音響起。

“你的事情我不瞭解。昨晚我在睡覺，沒看到你在做甚麼。”

“既然電腦在你的書包裏，你應該去跟輔導員解釋，或者直接報警讓警察查指紋。”

“我沒法替一個我不瞭解情況的事情作證。”

宿舍裏瞬間死寂。

趙磊的哭聲卡在喉嚨裏，似乎不敢相信一向好說話的林辰會這麼無情。

“林辰，你這話甚麼意思？”

旁邊立刻有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是他們寢室長王強，前世在論壇上實名發帖罵林辰“仗勢欺人”的急先鋒。

“趙磊剛轉來，平時多老實你沒看見？”

“大家一個宿舍的，遇到事你撇得比誰都清。你還有點同情心嗎？”

趙磊立刻捂住臉，肩膀劇烈抽動。

“王強哥，別說了。怪我，是我高攀不起林辰學長。”

“我這種窮人，天生就不配得到信任。”

王強更來勁了。

“不就是家裏有幾個臭錢嗎？裝甚麼清高？”

“趙磊你別怕，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學校是不是隻認錢不認理！”

電話一直沒掛斷。

我聽得清清楚楚，立刻給林辰發消息。

“不反駁，不爭執。”

“讓他們去。”

林辰頓了頓，語氣僵硬。

“那你們去吧，我不攔着。”

說完，他直接坐回自己位置上，戴上了耳機。

王強冷笑了一聲，摔門而出。

趙磊緊跟在後面，腳步聲漸漸走遠。

“媽。”林辰聲音有些發緊。

“我是不是太絕情了？萬一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呢？”

我閉上眼，壓下心頭翻滾的恨意。

“如果他是被冤枉的，警察會還他清白。”

“但如果你去作僞證，誰來還你清白？”

林辰愣住了。

“我讓你準備的帶鎖櫃子，買了嗎？”我問。

“買了，今天剛送到。”

“從今天起，你的電腦、手錶、所有貴重物品，只要你不在座位上，必須全部鎖進櫃子。”

“不準任何人碰你的東西。不借錢，不借物。”

林辰還是有些茫然。

“媽，到底怎麼了？你今天很反常。”

我沒有回答他，因爲我的手機連續震動了幾下。

林辰把班級羣的截圖發了過來。

王強在羣裏發了一條長消息。

“平時稱兄道弟，出事了躲得比狗都快。”

“有錢人的心，真是比石頭還冷。”

“趙磊別哭，我們全班窮哥們給你撐腰！”

底下一連串的“+1”和抱抱的表情包。

趙磊回了一個跪謝的表情。

“謝謝大家，我只是覺得委屈。學長可能也是怕惹麻煩，我不怪他。”

一句“不怪他”，直接把林辰架到了火上烤。

羣裏有人開始點名了。

“林副主席平時挺會做人的啊，怎麼這時候掉鏈子了？”

“成績好家境好，不代表品德好。”

林辰發來一條語音，聲音裏帶着隱怒。

“媽，他們怎麼能這麼說？我連事情經過都不知道，憑甚麼必須替他作證？”

我回復他。

“保存截圖。羣裏一句話都不要回。”

“記住，永遠不要在別人的主場裏自證。”

剛發完，輔導員張導的電話就打到了林辰的手機上。

“林辰，你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