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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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檢路上被車撞傷，老公的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

寶寶早產病危，隔壁急診室卻傳來嬌笑聲。

“就是額頭擦破一點皮而已，瞧把你緊張的。”

男人聲音顫抖。

“你小產後身子虛，不該開車出門的。”

“我才離開十分鐘你就追尾受傷，可把我心疼壞了。”

“等會我再讓醫生給你做個全面檢查。”

急診醫生輕笑着調侃。

“你老公對你真好，足足伺候了你30天小月子。”

“趕緊把身體調養好了，再給他生個寶寶吧。”

我死死盯着相擁走出急診室的那對背影。

男人身上的高定西裝是結婚紀念日那天我送給老公的。

昨晚他還在電話裏承諾，今天一早就結束行程，趕回來陪我產檢。

原來，這一個月他竟從未過離開港城。

我悲憤交加，剛要開口喊住秦殤。

卻收到他發來的信息。

“航班延誤，產檢還順利嗎？”

第一章

護士快步走過來，語氣急促。

“寶寶情況很不好，需要馬上籤病危通知書，你老公呢？”

我張了張嘴，緊盯着秦殤那條信息，回撥過去。

電話只響了三聲就被掛斷。

緊接着他發來第二條信息。

“飛機馬上要起飛了，有甚麼事落地再說。”

我抬頭看向前方拐角處，秦殤正半蹲着身子，給他的女助理滕曉曉繫鞋帶。

滕曉曉揉着他的發頂，聲音嬌媚。

“你真的不回去陪她？”

秦殤颳了刮她的鼻尖笑得寵溺。

“普通產檢而已，我又不是醫生，陪着也是浪費時間。”

“倒是你，整天讓我牽腸掛肚放心不下。”

胃裏一陣翻湧，淚水瞬間蓄滿眼眶。

懷孕八個月來，秦殤總說他工作忙，抽不開身陪我產檢。

原來，竟是不想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護士將繳費單遞過來再次催促。

“家屬趕緊簽字，寶寶要立刻進重症監護室，先預交五十萬押金。”

我這纔回過神，抖着手歪歪扭扭簽上名字。

剛剛生產時下體撕裂的疼痛再次襲來，我虛弱的弓着腰靠到牆上。

急診醫生扶我坐上輪椅，搖頭嘆氣。

“孕產婦出車禍這麼大的事怎麼沒有家屬來陪你？”

“剛纔追尾被送來的那個小姑娘，她老公寸步不離守着，比眼珠子還金貴。”

我沒接話，也沒接她遞過來的紙巾。

剛纔撞我的司機留了電話，說今天的車禍與後方追尾車輛還有糾紛，要等交警先定責。

今天在醫院所有的預繳費得我自己先墊上。

繳費窗口前，工作人員敲了敲玻璃。

“餘額不足。”

我呆愣在原地。

剛懷孕時秦殤就往這張聯名卡里存了五十萬，說是給寶寶出生用的。

“您再看看，是不是網絡卡了？”

工作人員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確實顯示扣款失敗。

“不可能啊，這張卡我從來沒用過。”

我接過銀行卡，趕忙調出消費記錄。

賬戶餘額只有五百塊。

最後一筆消費是昨天在港城一家珠寶專櫃，消費金額二十八萬。

籤購單上的名字是滕曉曉。

我緊攥着銀行卡，氣得渾身顫抖。

秦殤竟然挪用寶寶的救命錢，給滕曉曉買珠寶。

身後排隊的人開始不耐煩的催促。

我紅着眼挪出隊伍，咬牙給秦殤發去信息。

“寶寶急救，需要五十萬。”

這次他的信息回覆極快，我忙抖着手點開。

“許瑤別鬧，產檢報銷完最多隻花幾百塊。”

“是不是那幫醫生又忽悠你訂VIP月子中心了？做人不能太攀比。”

寒意瞬間蔓延到心底。

結婚五年我低調持家，甚至從未在他面前提過我的家庭背景。

秦殤他竟然張口就怪我攀比。

不遠處傳來一陣豔羨不已的讚歎聲，我循着聲音望去。

秦殤正抱着滕曉曉，大步流星往電梯口走去。

我剛要喊住他，重症監護室的門開了。

護士急匆匆跑出來，臉色慘白。

“許女士你快過來，寶寶心率驟降，需要急救！”

第二章

我從輪椅上跌下，失魂落魄往重症監護室跑，衣角被人扯住。

秦殤眉頭擰成疙瘩。

“你不是在做產檢？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滕曉曉跟在他身後，脖子上那條奢華的鑽石項鍊刺得我心臟生疼。

我緊盯着秦殤衣領上的玫紅色脣彩，嘴脣抖得說不出話。

護士迎過來拽我的胳膊。

“你快去交費，再晚就來不及了！”

秦殤臉色瞬間沉下來。

“早產病危？許瑤你是不是怪我沒回來陪你產檢賭氣搞事？”

“你到底瞎折騰甚麼了？”

我怒上心頭，歇斯底里衝他吼道。

“我被車撞了，寶寶早產有生命危險！”

秦殤愣了愣，想都不想就皺眉斥責。

“你怎麼當媽媽的，怎麼這麼不小心？”

“剛纔曉曉也被追尾了，人家都沒像你這樣小題大做。”

“再說本來你也快到預產期了，生孩子這點小事別要死要活的。”

滕曉曉靠在秦殤懷裏眼眶泛紅。

“都怪我，要是我今天不開車出門就好了，也不會耽誤你陪許姐產檢。”

“秦總你先陪許姐吧，我自己去做檢查就行。”

秦殤立刻心疼得把她摟進懷裏，轉頭瞪我。

“曉曉剛沒了孩子，身子還虛着，等我陪她做完檢查再來看寶寶。”

我直直盯着秦殤，忽然覺得他陌生的可怕。

我們的寶寶危在旦夕，他卻只顧着關心滕曉曉身體虛弱。

護士聽不下去，忙插話催促。

“先生，孩子情況不太好，你還是先把醫藥費交了吧。”

秦殤掃了一眼繳費單上的金額，眉頭皺得更緊。

“交甚麼交？我看就是醫院想訛錢。我認識你們院長，等我打個電話問問。”

說完，他當着我的面撥電話，語氣熟稔的跟院長寒暄。

甚至聊到滕曉曉追尾看急診，都半句沒提寶寶的病情，只說晚上要請人喫飯敘敘舊。

我再也忍不住，衝上去奪過他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秦殤你是不是人？那是你的孩子，他現在躺在裏面等錢救命！”

秦殤低頭看着碎裂的屏幕，臉色陰冷。

“許瑤你發甚麼瘋？這手機是曉曉上週剛送我的定製款！”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滕曉曉忽然捂着肚子眉頭緊蹙。

“秦總，我肚子好疼......”

秦殤慌了，忙彎腰把她抱起來，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先送曉曉去做檢查，錢的事你先自己搞定，別不懂事。”

我急火攻心，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你把生寶寶的那五十萬轉給我，那是寶寶的救命錢，你憑甚麼給滕曉曉買珠寶？”

秦殤臉色變了變，冷笑出聲。

“甚麼你的我的？我的錢我愛給誰花就給誰花。”

“再說了，生孩子根本花不了五十萬，別把我當冤大頭。”

“退一萬步講，這孩子要是真沒了，以後再生就是。”

我再也控制不住悲憤，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許瑤你敢打我？”

秦殤被打蒙了，捂着臉眼神陰鷙得嚇人。

他抬手就要還回來，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你動她一下試試。”

第三章

來人之前處理事故的交警。

他甩開秦殤，亮出執法記錄儀。

“許瑤，我們已經對肇事司機錄過口供了。”

“他說當時正常行駛，是後面的白色保時捷突然加速撞向他的車，他才失控撞到你的。”

“事發路段的監控剛好在維修，我們需要跟你覈實一下，你過馬路時有沒有注意到那輛保時捷？”

心猛的漏跳一拍，我下意識看向秦殤。

他去年剛換的就是白色保時捷，難道？

秦殤沒有察覺到我的懷疑，滿臉驚愕的指着我沾血的病號服。

“你真被車撞了？不是故意耍脾氣騙我？”

“寶寶在哪？我去看看。”

說着，他就往監護室方向衝，語氣裏的慌亂不似作假。

“不用你看，你把五十萬給我就行。”

我伸手攔住他，把繳費單拍在他胸口。

“那五十萬是給寶寶存的，他現在等着這筆錢救命。”

“對了，聽說你的小助理也出了車禍，還是被你親自送到醫院來的，好巧。”

秦殤臉漲得通紅，剛要反駁，身後卻傳來悶哼聲。

只見滕曉曉臉色慘白，身子徑直向後倒去。

秦殤頓時慌了神，下意識接住她，伸手探向她的額頭。

“曉曉，頭怎麼這麼燙？”

滕曉曉靠在他懷裏，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我的頭好暈，可能是腦震盪了。”

“秦總你別管我，先處理許姐的事，寶寶還等着用錢呢......”

話沒說完，滕曉曉突然雙眼一閉，暈倒在秦殤懷裏。

秦殤嚇壞了，抱起滕曉曉轉頭瞪着我。

“曉曉不舒服要立刻做檢查，有甚麼事等她好了再說！”

他抽出一張副卡扔給我。

“這裏面的錢應該夠了，密碼是我生日，你先拿去交費，照顧好寶寶。”

說完他抱起滕曉曉轉身就往急診室跑，腳步快得像是後面有人在追。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副卡，氣得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交警看着秦殤的背影，嘆了口氣。

“你先處理家裏的事，後續有進展我們會再通知你。”

我強打精神把心中的疑惑告訴交警後，立馬趕往繳費窗口。

工作人員刷了一下卡，抬頭不耐煩的睨着我。

“這張副卡被凍結了，刷不了。”

“你到底能不能籌到錢？繳費窗口不是菜市場，我很忙的。”

我愣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這不可能，這是我老公剛剛給我的卡。”

我抖着手掏出手機，就要給秦殤打電話。

屏幕卻先彈出一條朋友圈更新提醒。

是滕曉曉發的，定位在醫院的VIP單人病房。

照片裏她手持金卡，笑得得意張揚。

配文是：有人疼就是好，知道我心情不好就主動把主卡送上哄我，說讓我隨便刷。

照片一角，還堆放着好幾個限量款珠寶的手袋。

我緊盯着滕曉曉手裏那張跟副卡卡號一樣的金卡，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手機上。

原來，是她凍結了那張副卡，害死了我的寶寶。

身後突然傳來護士急切的催促聲。

“許女士你繳費了嗎？”

“寶寶呼吸衰竭，必須馬上進行二次搶救！”

第四章

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趕忙扔掉那張刷不出錢的廢卡，連滾帶爬趕回重症監護室門口。

隔着玻璃，我絕望的看着一羣醫生圍着病牀上的寶寶，手裏的急救器械不停交替起落。

而自己卻像個廢物一樣，甚麼也做不了。

秦殤的電話已經被我打爆了。

可每一遍都是鈴聲剛剛響起，就被他無情掛斷。

直到最後直接關機。

五分鐘後，護士紅着眼出來。

“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你進去看寶寶最後一眼吧。”

小小的保溫箱裏，寶寶膚色青紫，渾身插滿管子。

我小心翼翼伸出手，想撫摸一下她的臉。

可是手指卻懸在半空抖得厲害，怎麼都落不下去。

只能眼睜睜看着寶寶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弱，直到徹底平靜。

護士把死亡證明遞到我手裏，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結婚五年，我們盼這個孩子盼了五年。

秦殤喜歡女兒，剛查出懷孕後他就把名字想好了，取名叫燦燦。

可如今我懷胎八月的燦燦，還沒來得及看這個世界一眼就沒了。

跌跌撞撞挪出重症監護室的時候，秦殤剛好從VIP病房出來。

看見我，他擰着眉氣沖沖向我迎了過來。

“許瑤你能不能懂點事？曉曉剛纔休克差點出事，你居然還讓交警找她做筆錄？”

“我只是陪她做個檢查，你至於這麼顛倒黑白污衊她嗎？”

聽他護着滕曉曉的話，心像被鈍刀反覆切割着。

我徹底失去理智，歇斯底里的衝秦殤吼道。

“寶寶已經死了！”

秦殤愣了愣，陰沉着臉伸手狠推我一把。

“前腳剛從我這要走五十萬，後腳就說寶寶死了，許瑤你耍我玩呢？”

“爲了爭風喫醋，你竟然惡毒到詛咒自己的孩子，你根本不配做寶寶的媽媽！”

“許瑤我警告你，曉曉要是被嚇出甚麼事，我跟你沒完！”

說完，他又轉身折返回病房，連看一眼寶寶的想法都沒有。

我死死攥着手裏的死亡證明，脫力癱坐在地上，懊悔的猛扇自己耳光。

如果當年不是我非要嫁給窮小子秦殤，也不會跟家裏鬧翻離家出走。

更不會因爲區區五十萬，連自己的骨內都救不了。

想到這裏，我把哥哥從黑名單里拉出來，給他發去定位。

正在這時，一個陌生人朝我走了過來，聲音急促。

“你是今天被撞的那個孕婦吧？我當時剛好經過，我的行車記錄儀拍到了整個過程。”

我心頭猛顫，顧不上傷口的疼痛，撐着牆站起來連連點頭。

“我是，快給我看看。”

十分鐘後，秦殤突然打來視頻電話。

接通後，滕曉曉靠在他懷裏喫葡萄的樣子刺紅了我的眼睛。

“知道自己錯了吧？”

“曉曉大度，說只要你給她道歉說不該冤枉她，她就讓她表哥的兒科專家團隊來給寶寶會診。”

秦殤說得雲淡風輕，理所應當。

我苦笑着把手機轉了個方向，對準交警手中正在播放的行車記錄儀。

秦殤的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