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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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聽到我的話，瞬間瞪大了眼睛。

“媽，你這是甚麼話？”

“我爸一大早就起來爲你的生日忙前忙後，你不感激就算了，怎麼還挖苦他？”

聽見我和女兒似乎有了點口角，廚房裏的顧斯年皺起了眉。

“婷婷！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你媽到今天就50歲了，心情難免有些煩躁，你得體諒她，她發點脾氣怎麼了？衝我，又沒衝你。”

“你幹嘛衝出來跟她頂嘴？”

他手上動作沒停，還在精心的擺盤，動作嫺熟的堪比大廚，“她過生日，你少惹她不高興。”

“她要是不高興了，我也不高興。”

女兒沒想到顧斯年會站在我這邊，氣的直跺腳，“爸！你就慣着她吧！”

“她命怎麼這麼好，能找到你這種好男人？”

“明明就甚麼都不是，整天賴在家裏甚麼都不做，等你伺候不說，還這毛病那毛病的，真是慣的......”

被顧斯年說了一頓後，女兒不敢大聲說我，於是改成小聲嘟噥。

可還是被婆婆聽見了。

“行了行了，婷婷，馬上開飯了，別惹你媽不高興。”

“喫飯的時候生氣，對你媽身體不好。”

婆婆跟平時一樣，不管我和家人誰對誰錯，永遠都是別人的錯，她兒媳婦我永遠沒錯。

女兒不服氣，但是礙於爸爸奶奶都向着我說話，她只好噘着嘴不吭聲了。

飯桌上，顧斯年開好紅酒，先給我倒了一杯。

舉起酒杯的時候，他激動的手都在顫，含情脈脈的看着我，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親愛的，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三十年了，我終於爲你求下了三十個平安符。”

“往後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陪在我身邊，一直到老。”

聽着以前這些讓我感動的要死要活的情話，看着顧斯年跟以前一樣深情的臉。

我嘩啦的一聲，直接把紅酒潑在了顧斯年臉上。

“顧斯年，結婚三十年，你甚麼時候看我喝過酒？”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氣整整靜默了三秒，紅色的酒水順着顧斯年的臉滴下來，落在婚戒上，染紅了上面的鑽石。

顧斯年緊抿着嘴脣，一言不發，可搭在膝蓋上的手卻下意識的攥緊了褲子。

“親愛的，”即便到了這時候，他還是這樣叫我。

“我知道你最近是更年期，心情不好，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先把生日過完，好不好？”

“我還給你求了平安符呢。”

他語氣還是那麼溫柔。

可女兒已經徹底坐不住了，她狠狠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媽！你鬧夠了沒有？”

“開開心心過個生日不好嗎？你更年期，就要鬧的一家不得安寧？”

“慣你臭毛病，也就是我爸脾氣好，換做是我早就掀桌了！”

我皺着眉看她，有些不敢相信，這就是我養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眼看着一頓生日宴就要不歡而散，婆婆也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阿蘭，不是媽說你，你心情再不好，也不該在這時候鬧。”

“好好一個生日搞得雞飛狗跳，多不吉利。”

她像哄孩子一樣衝我笑笑，“別忘了，媽還希望你能長命百歲呢，咱娘倆還沒處夠呢。”

顧斯年也順勢勸我，“是啊，靜安寺的平安符最靈了。”

“有了它，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說完，他就從一個錦盒裏拿出了那一枚摺好的平安符，然後遞到了我手上。

接到手的一瞬間，我手指下意識的一顫，從前我視若珍寶的東西，如今再看卻像烙鐵一樣燙手。

我咬了咬嘴脣，二話不說，拿起平安符直接就扔進了婆婆的便桶裏。

然後在一片驚愕的眼神中，大聲宣佈：

“顧斯年，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