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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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客廳裏的動靜吵醒的。

推開陽臺門，一陣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叔叔正在廚房裏忙碌，媽媽把早點端上餐桌。

南梔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從臥室走出來。

“好香啊，爸爸今天做了蝦餃！”

她歡呼一聲，跑過去抱住叔叔的胳膊撒嬌。

叔叔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快去洗漱，既白待會兒就過來了。”

我站在陽臺門口，看着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真羨慕妹妹啊。

明明我們是同一天出生，她卻能這麼無憂無慮，能輕鬆喊出爸爸兩個字。

而我......

媽媽轉頭看到我，笑容收斂了幾分。

“趕緊洗臉，別杵在那兒。”

“今天中午家裏有親戚來喫飯，你待會兒幫着把客廳打掃一下。”

我點了點頭，走進洗手間。

我習慣性地去拿洗漱臺上的牙刷杯。

手伸到一半，卻摸了個空。

原本放着我洗漱用品的角落，現在擺着幾瓶昂貴的寵物沐浴露。

我愣了一下，轉身走出去。

“媽，我的牙刷和毛巾呢？”

媽媽正在擦桌子，頭也不抬地回答。

“我看都舊了，就給你扔了。”

“你待會兒自己下樓去便利店買一套新的，反正也用不了幾天。”

用不了幾天。

這五個字，精準地扎進我的神經。

我沒說話，轉身回陽臺。

從行李箱裏翻出旅行裝的洗漱包。

洗漱完出來，門鈴剛好響起。

沈既白提着保溫袋走進來。

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熟練地拿出裏面的豆漿和油條。

“南梔，你最喜歡的甜豆漿，趁熱喝。”

南梔湊過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眼睛笑成了月牙。

“謝謝既白哥！”

沈既白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轉身看到我，動作微微一頓。

“南星，我也給你帶了一份。”

他從袋子最底下拿出一杯豆漿，遞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

包裝杯上用黑色馬克筆寫着一個大大的鹹字。

十歲那年，我發高燒，哭着鬧着要喝城南那家老店的鹹豆漿。

爸爸爲了哄我，冒着大雨騎車去買。

回來的路上，一輛失控的貨車撞倒了他。

鮮血混着白色的豆漿，流了一地。

從那以後，鹹豆漿成了我這輩子的噩夢。

這件事，沈既白以前比誰都清楚。

高中的時候，有同學不知道情況，給我買了一杯鹹豆漿。

沈既白當場發了火，把豆漿扔進垃圾桶。

紅着眼眶捂住我的眼睛，一遍遍告訴我別怕。

可現在，他把一杯鹹豆漿遞給我，眼神裏沒有絲毫異樣。

“怎麼不接？”

他微微挑眉，語氣溫和。

“這家店排了很久的隊。”

我沒動。

“我不喝鹹的。”

沈既白愣了一下，似乎想了起來。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歉意，反而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也該走出來了。”

他把豆漿強行塞進我手裏。

“總不能一輩子都活在過去的陰影裏吧？”

我握着那杯溫熱的豆漿，塑料杯壁隔着溫度傳來。

媽媽也從廚房探出頭。

“就是，既白一片心意。”

我看着手裏的豆漿，又看了看沈既白那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直接走到垃圾桶旁。

把那杯鹹豆漿連同包裝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沈既白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這是幹甚麼？”

我抽了張紙巾，仔細擦乾手指。

“既然你忘了，那我提醒你一下，我這輩子都不會喝鹹豆漿。”

沈既白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甚麼。

但最終只化作一句嘆息。

“豆漿而已，你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

我沒理他，轉身走回陽臺。

拿起外套和單肩包。

“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