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牀上。

舍友喬微微和張靜雨趴在牀邊，一看見我睜眼，整個人猛地直起身，眼眶馬上就紅了：

“姜姜！你總算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你快說啊！”

“早上站軍姿的時候，你站着站着就往前栽下去了！一開始老師還以爲你在裝，喊了好幾聲你都沒反應，結果你真就昏過去了，一睡就是一下午，真的快把我嚇死了！”

醫生這時恰好推門進來：

“小姑娘身體沒甚麼大礙，就是淋了雨受了涼，發燒暈過去了。喫點藥，好好休息休息就能恢復。”

我點點頭，正要道謝，喬微微卻蹙起了眉，轉頭看向醫生：

“可我們上午在老師啊，大太陽曬着，誰也沒淋雨，她怎麼會是淋雨發燒？”

我抬眼，對上她那雙寫滿困惑的眼睛，心裏那個原本快要鬆開的結，又猛地被拉緊了一寸。

喬微微是我進大學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住同一個宿舍，起認路、一起吐槽食堂的飯菜。

我們入學前素不相識，她沒道理騙我，更沒道理合着所有人一起演這齣戲。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猶豫着慢慢開口：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軍訓前十分鐘開始，我看到的、感覺到的，好像就和你們不一樣了。在我眼裏一直在下雨，可你們所有人，都說是晴天。”

話剛說完，喬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額頭，眼神裏滿是心疼：

“天...你是不是軍訓前就開始發燒了，自己沒注意，把腦子燒糊塗了，產生了錯覺？”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要不...咱們去精神科查查吧？”

我愣了愣，仔細回想了一下。

前一天晚上確實下了大雨，我沒帶傘，淋了個透溼回來，一整天頭都昏沉沉的。

也許，真的是發燒讓我產生了幻覺？

當晚，我就在手機上約好了第二天精神科的號，又給老師發了條請假消息，然後沉沉睡去。

第二天退燒後去做檢查，結果一切正常，精神方面沒有任何問題。

我拿着報告單，總算長長舒了一口氣。

可手機緊接着震了一下，是老師的消息：

【請假不是通知，我沒批准。別以爲裝病就能逃軍訓。限你今天下午集合時必須趕到，帶上你的病例，別讓我說第二遍。】

看了看時間，連飯都沒來得及喫，連忙往學校趕。

回學校的路上，天氣一直都很好，喬微微挽着我的手臂，笑着和我聊八卦，心底懸着的石頭也落了下來。

今天沒有再下雨了，是好天氣。

那麼昨天的雨也便有了解釋。

“看吧，我就知道是你自己燒糊塗了，世界上哪裏有那麼多奇怪的事？”

可就在我們快要走到操場的時候，天色突然毫無徵兆的暗了下來。

我沒多在意，只當是正常的天氣變化。

老師拿過我手裏的病例單，低頭掃了兩眼，忽然嗤笑出聲：

“淋雨發燒導致的暈厥？你倒是挺會編，昨天全班三十多號人都在大太陽底下站着，就你一個人淋雨？”

隊伍裏瞬間爆出一陣鬨笑，有同學起鬨：

“老師，她是不是把汗水當雨水了？”

我攥緊了拳頭，支支吾吾開口：

“我真的沒有撒謊...是前幾天我淋雨發燒了...”

“對，病例確實是真的，可這單子上的理由誰會信啊？”他冷着臉打斷了我，“撒謊可比偷懶更嚴重，既然你還有力氣編這些，那應該也還有力氣再做三十個俯臥撐！”

我沒法，只能自當理虧，咬牙印下，可就在我準備趴下時，一滴冰涼的水珠忽然砸在了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