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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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地戀第四年，跟女友視頻通話時，她的學習搭子程野闖入鏡頭。

他抿了抿脣：“賀燃哥，江喬今天的刷題任務還沒完成。”

我愣了一瞬，剛想說“就聊十分鐘”。

他又開口：“對了，你白天發的那幾條娛樂八卦，我順手幫她過濾掉了。她一看就分心，學習效率掉一半。”

他眉眼含笑，“你不會怪我多事吧？”

江喬低頭翻書，沒反駁。

我怔愣一瞬。

想起之前發給她落日、路邊攤、新買的遊戲機，她從不回。

原來都被“清理”了。

胸口像被棉絮堵住，悶得發脹。

江喬終於抬頭：“程野幫我整理信息，是好事。”

程野忽然湊近屏幕，壓低聲音：“聽說你高考只考了500分，但江喬可是考了六百七......”

他頓了頓，像在斟酌用詞，“她總說，考研想跟你去同一座城市，可你分數差太多，她只能向下遷就你。”

說完，他退回江喬身邊，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加油，我陪你。”

江喬終於抬頭，衝他點了下頭。

那一眼溫和又自然，像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種並肩。

我喉嚨發緊，胸口像被細線慢慢勒住。

“那你早點休息。”

我強撐着體面，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還亮着我最後發的那句：“今天下雨了，記得添衣。”

旁邊沒有回覆。

和過去四年一樣。

原來她從未缺席，只是缺席我。

......

我退出視頻，指尖發顫地點開和江喬的聊天記錄。

往上翻，全是我單發的消息。

我發晚霞、發食堂的糖醋排骨、發路邊蹲着的橘貓。

而她的回覆寥寥無幾。

隔幾小時一個“嗯”，隔兩天一個“好”。

甚至只有個表情包。

我退出去，點開她的朋友圈。

背景圖換了。

從前，是我倆在跨年夜拍的合照。

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頒獎典禮的合影。

程野站在她右側，頭微微靠向彼此，像一對默契搭檔。

眼眶猛地發燙，我眨眼想忍回去，淚卻先一步滑下來。

正要鎖屏，手機頂部彈出程野的消息。

“賀燃哥，有些話我想了很久還是跟你說吧。你要是真爲江喬好，就別總髮那些碎碎唸了。她每天覆習到凌晨，手機一響就忍不住看，看完又得花十分鐘重新進入狀態。”

“你發那些小貓小狗、晚飯照片......對她真的沒有意義。她不想回，又覺得不回不好，每次都要猶豫好久，你知道這多消耗精力嗎？”

“她目標院校分數線那麼高，你分數差那麼多，她得多拼多少夜才能縮短距離？你說是爲她好，可你做的事，哪件是在幫她？”

我盯着屏幕，每個字都像細針往心口扎。

我打了一行字，最後只發出去一句：“她......知道你給我發這些嗎？”

他回得飛快，“當然知道。她說你總髮那些無關信息，她不好意思直說，怕傷你自尊。託我轉達的。”

我盯着“託我轉達”四個字，喉嚨像被甚麼堵死了。

程野又補一條：“對了，她讓我告訴你，以後學習時間別打電話了，有事發消息，她會看，但不一定回。你體諒一下。”

鬼使神差地，我點進程野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天，配圖是火鍋店。

對面坐着江喬，碗裏是她夾的毛肚：“和學霸的週末補給。”

往前翻，上週是爬山，兩人在山頂比耶。

再往前是櫻花樹下、深夜自習室、新開的遊戲館，每一張都有她。

那個總是對我說：“沒時間”“忙複習”的江喬。

原來不是沒時間，是時間都給了別人。

今天這通電話，我本來要告訴她，我保研了。

學校就在她的城市，我終於不用再隔着屏幕等她回消息了。

可現在，那些話堵在喉嚨裏，鈍痛無比。

我打下三個字，“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