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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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正文鋪在我眼前。

沈晚晴寫的字字誅心句句真切。

說我爸當年在政府工作出過事，最後卻用關係把案底抹了。

說我大學時犯過事，有一門處分，託人消了纔拿到畢業證。

她出於良心不能看着這種人進體制，於是拿到我的檔案後拆了，讓它變成死檔。

結尾還加了一句“我知道拆檔案犯法，我願意接受懲罰，但我必須說出來”。

配圖是一張檔案袋照片，封條撕開一道口子。

手指往下劃，評論區已經炸鍋了。

"妹妹大義滅親！"

"舉報她單位，撤了錄用！"

還有一條評論直接艾特了我們當地人社局官號。

第四條貼了一張照片，我爸十幾年前在一個公開活動上的合影，紅字標了三個字"就是他"。

這速度太快了，簡直像提前找好的。

我站在單元門口把評論區全部截了圖。

手指劃屏幕的時候指甲蓋刮在鋼化膜上吱吱響。

上樓之前我給爸媽羣發了一條："別看網上東西，別接電話別開門，等我回來再說。"

我媽秒回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放在耳邊聽，她聲音在發抖。

"知意，剛纔有人加我聯繫方式，上來就罵，說我閨女犯法了......咋回事啊？"

我打字回她："媽你把這個功能關掉，我馬上回家教你怎麼操作。"

她發了個"好"字，再沒下文了。

推門進屋的時候，我爸坐在沙發上。

茶几上他的手機屏幕亮着，一條接一條陌生消息彈出來，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他沒動手機，也沒接，就看着那些消息一條一條冒上來。

我走過去，手覆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有點涼。

"爸。"

他抬頭看我。

"你信我嗎？"

他盯着我看了兩秒，然後反手把我的手握住了。

掌心是熱的。

"信。"

那個字他說得很沉，像在胸腔裏壓了很久才吐出來。

那天夜裏我把沈晚晴帖子所有內容截了圖。

連同她給我發的那些消息全部存進加密相冊。

相冊名字我起了兩個字：證據。

我媽夜裏起來喝了兩次水。

第一次是一點多，第二次是三點不到。

她走路很輕，但木板地吱呀響了一聲，我聽見了。

我爸的手機在茶几上又震了一次，凌晨一點半。

他按掉了。

然後我聽見他在黑暗裏翻了個身，彈簧咯吱咯吱響了兩下。

凌晨兩點多我靠在牀頭打開沈晚晴那篇帖子往下翻，看到她置頂了一條自己的評論：

"表姐她爸的事我本來不想說的，但她要通過政審了，我實在過不了心裏這關。"

點贊好幾萬，下邊全是安慰的評論。

“妹妹你沒有做錯！”

“不能讓這樣的人通過政審！”

“支持支持！”

我把這條也截了圖。

存進去的時候手指用力按了一下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