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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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佛珠斷過一次，婆婆說不吉利，是我親自陪她去靈雲寺重新串的。

尾端那顆深色珠子，還是我替她挑的。

我不可能認錯。

我立刻給許蔓發消息。

【你綁錯人了。】

【那不是我媽，是傅臨洲的母親。】

許蔓秒回。

【姐姐，你演得真像。】

我撥視頻過去。

鏡頭裏，她坐在倉庫椅子上，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拿着手機，笑得又甜又毒。

“現在知道怕了？”

我盯着她身後倒吊着的人影，聲音發顫。

“許蔓，那是傅臨洲的親媽。”

“你現在放人，我還能幫你攔一下。”

許蔓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溫梨，你少拿傅家嚇我。”

“你不就是怕我動你媽嗎？”

我儘量讓聲音穩下來。

“她有哮喘，經不起你這樣折騰。”

許蔓抬頭看了婆婆一眼。

“哮喘？”

“那正好。”

鏡頭晃了一下。

婆婆痛苦的咳嗽聲從視頻裏傳出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許蔓，你聽我說，她真的不是我媽。”

許蔓笑得更厲害，“姐姐，你急了。”

她走到婆婆身邊，伸手拍了拍她溼透的臉。

婆婆被冷水嗆得直咳。

婆婆哮喘多年，藥從不離身，可現在她身邊甚麼都沒有。

我強壓着火氣：“她的藥呢？”

“你命令我？”

“我是在救人。”

“救你媽？”

她把最後兩個字咬得又輕又狠。

“溫梨，你平時不是最端着嗎？”

“怎麼現在連聲音都抖了？”

我死死盯着視頻。

“你想要甚麼？”

“我要你跪。”

“我要你錄視頻，說你自願離婚。”

“淨身出戶，把傅氏那百分之十股權還給臨洲。”

我幾乎被她氣笑。

“那是公公婚前給我的。”

“那又怎麼樣？”

許蔓摸着肚子，眼神發狠。

“傅家的東西，本來就該留給傅家的孩子。”

“我兒子纔是繼承人，你一個不會生的女人，憑甚麼佔着不放？”

我不是不能生。

是這些年傅氏內鬥不斷，我和傅臨洲都默認暫時不要孩子。

婆婆也從不催我。

有次家宴，傅臨洲二嬸陰陽怪氣，說我嫁進來五年肚子沒動靜。

婆婆當場放下筷子。

“傅家缺的是繼承人，還是缺能做事的人？”

“梨梨一個人頂你們三房五個廢物，你們還有臉催她生孩子？”

那天回房，婆婆拉着我的手說：

“梨梨，女人不是生了孩子纔算站穩。”

“你自己站得穩，纔是真的穩。”

這些話，傅臨洲都沒說過。

我閉了閉眼。

“我跪。”

許蔓眼睛亮了。

我把手機支在桌上。

“我跪了，把藥給她。”

許蔓從小包裏翻出哮喘噴霧，在鏡頭前晃了晃。

“想要？先說。”

她把鏡頭對準我。

“說你是小三，說你自願退出傅家，說你祝我和臨洲白頭到老。”

婆婆忽然艱難地抬頭，嘴脣動了動。

隔着屏幕，我聽不清。

可我知道，她一定是在叫我。

梨梨。

我眼眶酸得厲害。

“我是小三。”

許蔓笑容更深，“大點聲。”

我看着鏡頭，一字一句。

“我自願和傅臨洲離婚，願意淨身出戶，我祝你和傅臨洲......”

最後幾個字，我幾乎說不下去。

許蔓卻把噴霧拿給婆婆。

可婆婆手指抖得厲害，已經抓不住。

我急得心臟快停了。

“幫她！”

許蔓懶洋洋地笑。

“我又不是護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笑得眼睛彎起來。

“姐姐，原來傅太太的位置，也沒讓你的膝蓋多硬。”

我咬着牙沒接。

她站起身。

“舊港三號倉庫，帶上籤好的離婚協議和股權轉讓書，一個人來。”

我冷聲問：“我到了，你放人？”

“我放。”

她摸着肚子，語氣甜得發膩。

“敢報警，敢叫救護車，我就把你媽丟進水裏。”

電話掛斷。

我從地上站起來時，膝蓋已經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