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高考前的最後一次模考，全市都參加，

我被分配到校外的考場，

剛剛答完卷，一個紙條落在腳下。

沒等我看清，

監考老師閃現到我面前，撿起紙條：

“是你的嗎？”

我身後的女生突然舉手：

“對，就是她的，我看到了，她抄襲！”

我回頭，沒看錯的話那個紙條落地的位置更接近她。

“老師，我是我們學校的前十名。”

“我用成績保證，就是她在抄襲。”

我抄襲？

全市第一，保送清北，需要抄襲嗎？

1.

考場，

我坐在座位上，兩個監考老師都圍了過來，

我身後的女生也站起來，字正腔圓的說：

“我沒有必要說謊，我根本不認識這位同學。”

“而且我一直是年級前十。”

“我能證明，這位同學剛剛就是在打小抄。”

“你還有甚麼要解釋的？”

發現紙條的是一個男監考老師，他看着年紀五十多了，禿頂，帶着眼睛，拿着保溫杯。

一看就是很嚴厲。

男老師開口，看着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我對上他的視線，絲毫沒有閃躲。

“我沒抄襲。”

“我根本不需要抄襲。”

另外一個監考老師看着也有三十多歲，是個女老師，看了我身後女生幾眼後開口說到：

“我認識這孩子，叫伊雲可，確實學習好。”

“平日裏也友愛同學，應該不會撒謊。”

聽女老師的意思，那就是我說謊了？

“你如果認錯態度良好，我只取消你的成績。”

“再這麼犟嘴，撒謊，我立刻通報的你的學校，讓你們學校老師帶你回去。”

“看你是個小女孩兒我給你點面子，別聽不懂老師講話。”

男老師立刻開口，聲音嚴厲，引得考場的同學都看向我這邊。

“老師，不能紙條在我身邊就是抄襲吧。”

“做事情要講證據，我可以接受調監控。”

我話音未落，那個叫伊雲可的女生就開口了：

“我能證明，我看見了，你從剛開始答題就四處亂看，鬼鬼祟祟。”

“剛剛應該是你抄完了，想把小抄賽到衣服口袋裏面，但是不小心掉下來。”

她聲音篤定，把沒有的事情說的好像真的發生了一樣。

我仔細看她，確實不認識這個人，她爲甚麼揪着我不放？

男老師臉色陰沉，一句話不說，打開紙條又強硬的拿過我的答題卡。

“還說你沒抄襲，你這答題卡上的答案和小抄上一模一樣。”

“選擇題、填空題都一樣，你自己看！”

他把紙條甩到我臉上，不疼，但是侮辱意味很重。

我感覺一股怒火從心中竄起來，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這麼對過我！

女老師也拿過我的答題卡，還有草稿紙過來看。

“這孩子大題也寫了，但是過程很簡略，有的直接寫答案了。”

“符合抄襲的特徵。”

“你看，草稿紙上根本沒有演算過程。”

男老師更加生氣，拉着我就要把我趕出考場，

拽着我手腕的大手十分用力，幾乎瞬間我手腕就出現一圈猙獰的紅。

“我現在就帶着你去找你學校老師，看看怎麼教出你這樣的孩子！”

“冥頑不靈，撒謊成性！”

“考試剛開始45分鐘，怎麼可能卷子都快答完了！”

我被拽的一個趔趄，本想着，帶着我找我們學校的老師也行，查監控就真相大白了。

突然聽見那個伊雲可嘲諷開口：

“就是，45分鐘就答完了，你以爲你是誰？全市第一喬則思嗎！”

她認識我？

我掙脫男老師的手腕，朗聲開口：

“對，我就是喬則思。”

“我沒抄襲。”

2.

話音剛落，全場寂靜，兩個老師都盯着我看。

噗！

身後傳來一陣笑聲，是伊雲可。

“別裝了，喬則思明明是男生，你一個女生在這裏裝甚麼裝？”

“也不穿校服，還染頭髮，說自己是年級第一，笑死人了。”

“老師，快帶她走吧，這個樣子一看就不是甚麼好學生，不正經，別打擾考場紀律了。”

我是真的要被氣笑了，這羣人自說自話的話就把訂上抄襲的恥辱柱上。

本來因爲已經保送，是不必參加高考的，

這個聯考也是爸媽覺得高考期間要參加競賽，爲了不給我留遺憾，

這個規模和高考差不多，所以讓我過來感覺一下。

模考的題目對我來說太簡單了，所以很快速的就算出來了，根本用不上草稿紙。

一個小時左右答完卷子，和我一起參加競賽的人基本都能做到，現在變成了他們說我抄襲的證據。

真是沒想到，只是參加一場考試就遇到這種事情。

“誰和你們說喬則思是男生。”

我冷聲開口。

“這一聽就是男生的名字，還用說？”

伊雲可一副這你都不知道的樣子，老師和其他同學也都點點頭。

名字偏中性就一定是男生嗎？

我的名字是父母對我美好的祝願，希望我可以永遠保持思考，持續向前。

因爲考第一，因爲比較聰明，一定就是男生嗎？

我高中三年有一大半時間都是在外面參加各式各樣的競賽，

所以以爲都沒怎麼穿校服，

在外考試更是以舒服爲主，所以就一定就是壞學生，

這是甚麼規定？

我天生體弱，所以頭髮一直都是淺色，她不問一句就認定我染頭髮，

就認定染頭髮的都是不正經。

這又是甚麼道理？

“這位同學說的沒錯，不穿校服，染髮，你們學校就是這麼教導學生的？”

男老師滿臉嚴肅，邊說還邊拽我的衣服和頭髮。

身上穿的襯衫被他拽開一個沒怎麼系嚴的扣子，差點露出內衣；

劇烈的疼痛從頭皮處傳來，甚至能看到，一小縷頭髮在他手裏。

我怒不可遏。

“你能爲你說的話，做的動作負責嗎？”

“我再說一遍，我就是喬則思！”

男老師沒有因爲我的態度反思，反而更加生氣：

“這就是你和老師說話的態度？”

“抄襲不認錯，頂撞老師。”

“還穿的這個樣子，你哪裏像個學生，小小年紀不學好。”

“我今天一定要讓你道歉，現在，立刻跟我去廣播站！”

“當着全校的考生面前道歉，不然，你信不信告訴你們學校，開除你的學籍，讓你參加不了高考！”

3.

他說話間唾沫橫飛，每句話就拉扯我一下，

我本就個子不高，被他拉的忍不住踉蹌。

他這樣過分的舉動，沒有任何人過來制止，反而都在一邊冷眼旁觀。

甚至還有學生在下面竊竊私語。

【就是，她學校管不了她了嗎？還能染頭髮。】

【穿成這樣不一定剛從哪回來呢，真厲害，還有考試答案，說不定和教育局哪個老頭子睡了。】

【學習不好就不好吧，還抄襲，高考能抄嗎？我看她現在都夠嗆能參加高考。】

【你們說一會兒咱們去找她，她能不能陪我睡覺？】

【確實，她看樣子挺純的，睡起肯定帶勁。】

一字一句砸進我的耳朵，我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這是學生能說出來的話。

男老師一副‘看吧，我說的沒錯’的樣子，洋洋得意的看着我，

這個時候沒有維護考場秩序的樣子了。

我整理好衣服，今天如果我真的就這麼走了，不知道要怎麼被造謠。

從口袋裏拿出我的身份證，我懟到老師的臉上：

“看到了嗎？這是我的身份證，這個不能造假吧。”

“我就是喬則思，如假包換，我沒有必要作弊！”

“也不需要！”

藍色的證件是我的半身像，旁邊明明白白的寫着的我名字，

就是喬則思。

男老師拿過身份證，臉色難看。

伊雲可拿過身份證，半天后又開口：

“不可能，喬則思就是男生，你就是同名同姓吧。”

“老師，我認識喬則思，就是男生，他還是，還是......”

說着，她臉色泛着詭異的紅，做了一番心裏建設之後，又說：

“還是我的男朋友！”

“我不可能認錯自己的男朋友吧。”

我一臉疑問，我甚麼時候變成男生了，還交了個女朋友？

或許是看到我臉上的疑惑，她帶着還紅着的臉，一臉驕矜的到放置個人物品的地方拿過自己的書包，

從裏面翻出來一個本子，上面掛着一個可愛的掛件。

“這是他給我用作複習的筆記，看，上面還有名字呢。”

她打開封面，上面赫然寫着我的名字。

這個確實是我的本子。

我想起前段時間確實加了一個女生，有時候說話有點莫名其妙，

她說她學習成績也好，想借我的筆記看一下，大家一起努力，

我很欣賞願意上進的女孩子，就把筆記郵給她了。

沒想到現在被拿出來。

我想拿出手機自證，一個流動監考進來，看着混亂的場面皺緊了眉頭。

“你們這是在幹嘛，這是考試。”

“老師，她抄襲不承認，還說她是喬則思。”

伊雲可立刻迅速的說話，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喬則思？”

那個監考老師想了一下。

“我見過喬則思，他是我們學校的，常年第一。”

我心裏不免升起希望，有救了，馬上就可以證明自身了。

可老師的下一句話卻給我判了死刑。

“他來我這裏領取過獎狀，我知道，是個男生。”

“同學，抄襲本身就不對，還冒充年級第一，你到底甚麼居心？”

4.

我僵在原地，腦中迅速思考。

獎狀？對了，上次學校讓我取的時候，我沒時間，讓我弟弟去取的。

怎麼就這麼巧。

我想說甚麼，男老師已經不給我機會了。

“夠了，這是考試，不是探案，我給你足夠的機會了。”

“既然你給臉不要臉，我必須給你一個教訓！”

他拉着我的衣服，我努力攥住領口，想掙扎，

伊雲可一起上來，拉住我，不讓我動。

“老師，我願意當證人！”

“行，走吧。”

男老師和伊雲可兩個人像是壓犯人一樣壓着我，我掙扎，但是力氣根本比不過。

“你這是在做甚麼？我要報警！”

我的聲音沒有換回他們的清醒，反而能感覺到他們的動作越來越重，

眼神也愈加瘋狂。

男老師拖着我到就近的一個教室。

“大家看好了，這個抄襲後拒不認錯，還冒充別人，撒謊成性。”

“現在被我揪着做典型了，你們看着點，這就是抄襲的下場！”

“認錯！”

伊雲可拉着我不讓我動，男老師強硬的按着我的頭，要我鞠躬認錯。

“我沒抄襲！”

“沒錯！我不認！”

我頭髮散亂，衣服領口歪斜，整個人狼狽不堪。

旁邊的監考老師和學生很是疑惑。

“不至於，這位老師，不要體罰學生！”

“老師，我能證明，她說自己是喬則思，不僅抄襲，還染頭。”

“這麼破壞考場紀律，對大家不公平！”

那位監考老師沒等說完話，就被伊雲可打斷。

她言之鑿鑿，監考老師想攔，被男老師一個眼神嚇住。

他按着我的頭，強迫我鞠躬三下之後，又扯着我出了門。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甚麼纔是做學生應該有的樣子。”

說着拉着我去了下一個考場。

全市聯考，那個老師沒有辦法放下一個班考試的學生跟上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我被拉走。

他拽着我一個又一個考場走着。

又是一個考場，他和伊雲可說着同樣的話，依舊手上死死的抓住我腦後的頭髮，

手上用力，讓我鞠躬。

我感覺心跳加快，眼前開始模糊。

“放開我，我不舒服，放開.....”

“老師，別聽她的，她就是裝的，撒謊成性！”

伊雲可先一步說話，我感覺腦後的手攥的更緊，男老師把我扯到面前。

“你錯了嗎？有沒有抄襲？”

我感覺他的臉在扭曲變形，但還是發出不夠大卻堅定的聲音。

“不！我沒錯！”

下一刻，一個耳光落在我的臉上，然後又是一個耳光。

臉上瞬間火辣辣的疼，嘴裏突兀的出現鐵鏽味，出血了！

“好好好，不認錯是吧，那我今天就罰到你認錯爲止！”

“你們兩個跟我來，拉着他。”

男老師對着身後兩個看了半天熱鬧的男生說，男生一臉興奮，立刻一左一右的把我抗住。

“拉到操場，今天不認錯就一直跑，我看她嘴能有多硬！”

我幾乎被拖到操場上，身上身體因爲碰撞泛起一片片的淤青，有的地方在甚至因爲摩擦水泥地上出現一大塊的傷痕，心跳快的幾乎要跳出喉嚨，整個人眼前發黑。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班主任的聲音：

“你們在做甚麼？！”

“老師，她作弊，還冒充自己是喬則思！”

伊雲可依舊是那套話術。

“喬則思？”

班主任立刻小跑上前，溫柔的撫開糊在臉上的頭髮。

“甚麼冒充，她就是喬則思！”

“喬則思不是男生嗎？”

“誰和你說喬則思是男生的？還有，她都保送了怎麼可能抄襲！”

“快叫救護車！”

男老師和伊雲可看着我氣若游絲的慘狀，終於發現自己弄錯了，

一陣陣恐懼浮上心頭，

他們要面對的，不僅是班主任身後跟着的校長和副校長，

還有我當律師的媽和教育局副局長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