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高考結束那晚，岑硯把我堵在操場看臺後面。

少年耳尖通紅，把一枚銀色尾戒塞進我手心。

他說：

“遲霧，等我們大學畢業，我就娶你。”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可就在我戴上戒指的那一秒，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人是桑梔。

我的閨蜜。

可視頻接通後，她卻穿着婚紗，坐在一間陌生臥室裏。

她看着我，笑得溫柔又惡毒。

“遲霧，高考後的這個晚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贏了？”

“別高興太早。”

“十年後，岑硯會娶你。”

“也會在新婚夜，抱着我。”

我僵在原地。

她將鏡頭慢慢轉過去。

牀頭櫃上，放着我和岑硯的結婚照。

而岑硯的襯衣，散落在她腳邊。

我顫着聲音問：

“桑梔，你在胡說甚麼？”

她笑了一聲。

“我沒胡說。”

“我只是想提前告訴你。”

“你現在手上那枚戒指，內側刻的名字，從來都不是你。”

我低頭摘下戒指。

藉着操場昏暗的燈光，看清內圈細小的刻字。

Z&Y。

不是霧的W。

是梔的Z。

我還沒從窒息裏緩過來。

視頻裏的桑梔又輕輕說：

“遲霧，更可笑的還在後面。”

“十年後，你會懷上岑硯的孩子。”

“可那個孩子，會因爲我死。”

1.

視頻斷掉後，操場上還在吵。

同學們扔書，拍照，喊着終於解放了。

岑硯還站在我面前。

他看我臉色不對，立刻伸手來扶我。

“遲霧，怎麼了？”

我避開他的手。

他愣住。

“你哭甚麼？”

我把戒指攥在掌心，指甲硌得生疼。

“岑硯。”

“這戒指，你甚麼時候買的？”

他鬆了一口氣，笑了。

“上個月就買了。”

“怕你考完以後跑太快，我先下手。”

我盯着他的眼睛。

“刻字呢？”

“甚麼刻字？”

他明顯一怔。

“我讓店裏刻了W&Y。”

“遲霧的霧，岑硯的硯。”

“怎麼了？”

我把戒指遞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岑硯接過去，藉着手機手電筒照了一下。

下一秒，他臉色變了。

“Z&Y？”

“怎麼會是Z？”

我看着他。

“你問我？”

他立刻拿出手機。

“我現在打電話給店裏。”

我按住他的手。

“別打。”

“遲霧？”

“我累了。”

我轉身就走。

他追上來。

“我送你。”

“不用。”

“你是不是誤會甚麼了？”

我停下來，看向遠處。

桑梔正站在校門口，手裏抱着一束向日葵。

她看見我們，朝我揮手。

“霧霧！”

“岑硯！”

她跑過來，喘着氣笑。

“你們剛纔去哪了？”

“我找了你們半天。”

岑硯看她一眼，忽然問：

“桑梔，你碰過我的戒指嗎？”

她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已經知道答案，根本看不出來。

“甚麼戒指？”

岑硯盯着她。

“我送遲霧的戒指。”

桑梔眨了眨眼。

“你送霧霧戒指了？”

“天啊。”

“你們揹着我偷偷在一起了？”

她衝過來抱我。

“霧霧，你怎麼不告訴我啊？”

我身體僵硬。

她抱得很緊，聲音貼着我耳邊。

“恭喜你啊。”

“你終於拿到他了。”

我猛地推開她。

桑梔後退兩步，眼眶一下紅了。

“霧霧？”

“你怎麼了？”

岑硯皺眉。

“遲霧。”

“你別嚇我。”

我看着他們。

一個是我喜歡了整個青春的人。

一個是我從初一開始護到現在的閨蜜。

桑梔家裏窮，繼母苛待她。

她沒錢喫早飯，是我把飯卡給她刷。

她被人堵在廁所，是我衝進去捱了兩個巴掌。

她藝考沒錢買顏料，是我拿壓歲錢給她買。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穿着婚紗坐在未來的視頻裏，對我說那些話。

手機震動。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頭像是桑梔。

可暱稱只有兩個字：

十年。

“別信他們現在任何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