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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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24小時。

我攥着一個紅色絲絨盒子，手指凍得僵硬。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金項鍊。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海外頂級機構發來的郵件裏寫得清楚。

他們不僅會包攬我落地後所有的靶向藥和手術費用。

甚至連後期的生活保障都一併安排妥當了。

但我不想欠外面那個男人一分一毫。

二十多年的撫養費，還有這份早就千瘡百孔的親情。

我要用這條項鍊換成現錢。

全部清算乾淨，從此骨血兩清。

買家我已經聯繫好了，約在半小時後當面交易。

我推開了北屋的門。

剛走到客廳，迎面就撞上了剛從外面回來的我爸和繼妹。

繼妹的手裏拎着大包小包的名牌衣服。

顯然是我爸剛帶她去“大采購”了。

她一眼瞥見了我手裏的絲絨盒子。

“哎呀，這是甚麼？”

繼妹一把將盒子從我手裏抽了出去。

“還給我！”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要去奪。

“哇，好復古的金項鍊！”

“爸，你看！這首飾正適合我今晚首播穿的那套旗袍，簡直是絕配！”

我爸放下手裏的購物袋，瞥了一眼。

“是挺配的。喜歡就拿着戴。”

“不行！”

我直接衝過去，死死抓住繼妹的手腕。

“還給我！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哎喲，姐姐你弄疼我了！”

繼妹立刻嬌呼一聲，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看向我爸。

“爸，你看姐姐......”

“我不就是想借去直播戴一晚嘛，她怎麼這樣啊。”

我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不問青紅皁白，上前一把鉗住我的手腕。

“一條項鍊而已，你妹妹借去戴戴怎麼了？”

“你整天待在家裏不出門，戴給誰看？”

“你妹妹今晚首播，借你的東西壓壓陣，你摳搜甚麼？！”

“我說了不行！”

我紅了眼，再次撲上去搶。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有這麼激烈的動作。

我死死攥住那條項鍊的一端。

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爸，這不能給她！這是我最後能動用的錢了，也是我媽留下的唯一念想！”

“你動用甚麼錢？家裏少你喫還是少你穿了？”

“你是不是又在撒謊騙錢？趕緊鬆手！”

“鬆手！”

我爸見我不肯退讓，怒火中燒。

爲了護住身後的繼妹，他猛地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我重重地撞在魚缸上。

厚重的玻璃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撞擊，瞬間轟然炸裂。

水夾雜着玻璃碎片，朝我砸了下來。

碎玻璃扎進我的掌心和手臂。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客廳裏瞬間死寂。

我爸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鮮血淋漓的手臂，臉色瞬間變了。

瞳孔驟然一縮，本能地往前邁了一大步，雙手下意識地伸向我。

他的眼裏，明明蓄滿了擔憂和慌亂。

那一刻，我是信的，他是心疼我的。

可就在他即將碰到我的前一秒。

“啊！血！好可怕！爸我怕！”

身後的繼妹被嚇壞了，整個人縮在沙發上瑟瑟發抖。

我爸那隻伸向我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秒，他猛地轉過頭。

眼底的擔憂在觸及繼妹恐懼的臉龐時，瞬間蕩然無存。

他迅速收回手，轉過身一把將繼妹護進懷裏。

一邊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撫，一邊轉頭對我怒斥。

“一條項鍊你跟妹妹搶甚麼？！”

“看看把你妹妹嚇的！她晚上還要直播，要是影響了狀態你賠得起嗎？！”

“你受點傷是活該！少在這裏給我裝可憐！”

“別總用這種自殘的手段來威脅老子！”

說完，他捂住繼妹的眼睛快步走回了房間。

我跌坐在血水裏。

水很冷，血很熱。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護着妹妹離開的背影。

眼眶酸澀，卻沒有一滴眼淚。

在這個男人的那套“家庭能量守恆定律”裏。

只要繼妹受了委屈，就必須從我身上剝奪東西來填補。

甚至連他的愛也是如此。

他的眼裏有過我，但那份愛。

永遠會因爲繼妹的一聲驚嚇，而瞬間灰飛煙滅。

在這份病態的偏心面前，我連流血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