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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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趕緊抱起我，輕輕拍着後背。

"怎麼了怎麼了，小寶不哭啊。"

林舒窈立刻湊過來，舉起手機對着我錄了三秒。

屏幕跳出一行字："我餓了，想喝奶。"

可我剛剛纔喝過奶，肚子還鼓鼓的。

媽媽遲疑了一下。

"她剛喫完不到二十分鐘......"

林舒窈笑了笑："可能之前沒喫飽？小嬰兒胃口時大時小的。"

媽媽試着餵我，我拼命扭頭躲開。

我不餓！我根本不餓！

我哭是因爲——你們不能信這個APP！

可我只有一個月大，我說不出任何話。

所有的憤怒和焦急，都只能變成響亮的哭聲。

爸爸就站在旁邊。

他看着我哭的樣子，皺了皺眉。

"不像餓的樣子。"

林舒窈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笑道。

"可能是這次環境太吵了，影響了識別精度，畢竟還是內測版嘛。"

爸爸沒說話，但我看見他眼底多了一絲審視。

第一步走對了，讓爸爸對這個APP產生疑慮。

可林舒窈比我想象中更狡猾。

接下來幾天，她天天往家裏跑，美其名曰幫我媽帶孩子。

她摸透了我的規律。

甚麼時候該換尿布，甚麼時候該餵奶，甚麼時候會因爲腸脹氣哭鬧。

然後提前在APP裏編好對應的"翻譯"。

我嘗試控制自己不哭。

她說我餓了，我就忍着不哭。

她說我困了，我就拼命睜大眼睛。

可她有的是辦法。

有一次，她趁給我換衣服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把一根細線頭塞進了我的襪子裏。

那個線頭卡在我腳趾縫裏，又癢又刺。

我忍了整整三分鐘。

可嬰兒的神經比大人敏感十倍，那種癢意鋪天蓋地。

我終於沒忍住，哭了出來。

林舒窈立馬掏出手機。

屏幕跳出："我的襪子裏有東西，腳好不舒服。"

媽媽脫下襪子，果然找到了那根線頭。

"天哪！"媽媽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細的線頭都能說出來？"

爸爸這次也微微動容。

"還挺準。"

我氣得渾身發抖——那根線頭就是她塞進去的！

可我沒有證據，也沒法開口。

這之後，林舒窈更加有恃無恐。

她不斷製造各種小狀況，再用APP"精準翻譯"。

衝奶粉時故意把水溫調高兩度，APP顯示"奶太燙了"。

我後背墊的毛巾被她悄悄折出一個硬角，APP顯示"背上硌得慌"。

每一次，媽媽檢查之後都發現"確實如此"。

一次，兩次，五次，十次。

媽媽的眼神從驚訝變成了依賴。

爸爸的態度從懷疑變成了默認。

"念念，這個APP簡直就是育兒神器！"

媽媽興奮地拉着爸爸的手，

"小寶一哭我就手足無措，現在有了這個，簡直像開了掛。"

爸爸看了眼手機，沒再質疑。

"確實有點東西。"

林舒窈謙虛地擺手："念念開心就好，我也是想讓小棉襖舒服點。"

我在媽媽懷裏，看着林舒窈那張溫柔無害的臉，後背發涼。

前世也是這樣。

她先用無關緊要的小事壘起信任的高牆。

等信任值拉滿——

她就會放出那顆真正的Z彈。

第十一天，爸爸出差回來。

林舒窈提着補品來探望，笑着跟爸爸打了個招呼。

"硯洲，出差辛苦了。"

那個語氣、那個眼神，媽媽渾然不覺。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林舒窈看爸爸的眼神裏，有貪婪，有佔有，有勢在必得。

她圖的從來不是甚麼閨蜜情。

她圖的是季家。

圖的是我爸爸。

那天晚上，我的肚子脹氣了，疼得直冒冷汗。

林舒窈一直在旁邊等着，眼神裏有一種獵手般的耐心。

我拼命忍着，咬緊牙關不出聲。

可她走到我身旁，裝作幫我蓋被子，手指在我肚子上輕輕一按。

我慘叫出聲。

林舒窈錄完音，屏幕上跳出：

"今天有個叔叔來過家裏，他好高好帥，跟爸爸長得不一樣。"

媽媽愣了一下。

"甚麼叔叔？"

林舒窈也做出一臉困惑的樣子。

"念念，你們家最近有別的男性來過嗎？可能是寶寶記混了。"

"沒有啊......"

媽媽搖搖頭，沒太當回事。

可爸爸抬起頭，多看了媽媽一眼。

媽媽沒察覺，可我看到了。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