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五週年那天，我在沈衍洲的保險櫃裏，發現了一箇舊手機。

密碼是他初戀的生日。

裏面記載了他們過去所有的甜蜜。

而他現在的相冊裏，甚至沒有一張我的照片。

“許晚棠，偷窺別人的隱私，有意思嗎？”

我回頭看着門外的男人，沒有吵也沒有鬧。

只是平靜道：“離婚吧。”

沈衍洲當着我的面將手機格式化，神情淡漠得看不出情緒。

“現在可以了？”他問我，“還離嗎？”

我認真點頭，“離。”

“差不多行了，別鬧了。”

沈衍洲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

“聽話，年底項目結束，我抽空陪你去北海道看雪，嗯？”

見我久久沒有反應。

沈衍洲扯了扯嘴角，帶着點慣有的漫不經心，指尖輕叩我額頭。

“這次不騙你，是真的。”

我有些想笑。

這次不騙我。

原來他也知道，之前騙過我好多次。

早就答應過的去北海道看雪，他推了一年又一年。

平時約會看電影，永遠是我一個人在影院門口默默等到開場。

說過會來接我，我被暴雨淋透後也沒見到他的車影子。

答應我的事，沈衍洲總是會失約。

所以如今說出這句話，他居然覺得是恩賜，是獎賞。

“不用了。”我深吸一口氣，堅定重複，“沈衍洲，我要離婚。”

這一次，男人眉眼冷下來，徹底失去耐心。

“許晚棠，你簡直不可理喻。”

“北海道愛去不去，我已經給你機會了。”

“到時候別再來跟我哭，說我答應你的事沒做到。”

說完，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轉身就走。

甚至沒動一口桌上按他口味精心準備的晚餐。

我也沉默着。

第一次，沒有像過去那樣，挽留他，哪怕只是多待一分鐘。

沈衍洲走到門口，腳步微頓，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已經自顧自地坐下，拿起筷子，安靜地開始喫飯。

門被他摔上。

像在發泄甚麼怒火。

心早就不會痛了，只剩下一片荒蕪。

以前我一直覺得，沈衍洲這樣高高在上的男人。

是不會沾染凡塵煙火的。

可原來他也會爲心愛的女孩下廚。

能得到她一句稱讚。

手上那些切破的口子，燙出的水泡，似乎都成了愛的勳章。

他也曾說過那麼幼稚的情話：

“爲喜歡的人下廚，真的會感覺好幸福。”

“我要給雪柔做一輩子的飯，把她養胖，這樣就不會有人和我搶了。”

看完那些記錄，才讓我第一次清楚地認知到。

自己多像一個笑話。

隔天，我約了律師閨蜜在咖啡廳，讓她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你倆這是怎麼了？這次鬧得這麼嚴重？”

閨蜜滿臉驚訝。

她最清楚我有多愛沈衍洲。

以往每次鬧矛盾，我們頂多冷戰一段時間。

“我真的累了。”我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你知道嗎，她回國了。”

僅僅一個代稱，閨蜜就懂了。

趙雪柔。

沈衍洲刻骨銘心的初戀。

這個名字就像一根細小的針，紮在我的心裏。

不見血，卻時不時就讓我痛一下。

我甚至從未親眼見過她，她的存在就影響了我整整五年。

沈衍洲說私人空間很重要，可他和趙雪柔共用過一個音樂賬號。

沈衍洲不喜歡生活曝光，可他曾經的社交平臺全是那個女孩的痕跡。

帶我去看的畫展，是趙雪柔喜歡的畫家。

嫌陪我逛街浪費時間，卻曾陪她逛遍整個城市的古董市場。

和我戀愛兩年結婚三年，沈衍洲從未真正將她從心底移除。

而我，更像他空窗期的陪伴，是一種習慣。

也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好，離婚協議的事交給我，絕不讓你喫虧！”

閨蜜擔憂道，“但是溪溪，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

“我早就說過，這個男人不適合你，他心裏沒徹底清空，你跟他在一起太委屈自己了。”

“可你偏偏腦子一熱的陷進去了，還怎麼勸都不聽。”

我垂眸攪拌着杯中的咖啡。

“有些南牆，就是要親自撞得頭破血流，才肯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