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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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待我回答，一枚玉佩從他腰間滑落，磕在青石板上，摔成兩半，發出清脆的聲音。

九爪金龍盤繞，雕刻精細入微，上面【德正】兩字清晰可見。

我眉頭一皺。

這玉佩，我認識。

“堂堂天朝太子，竟與街巷潑皮無二，翻Q而出，如此失儀，不知所爲何事？”

對方先是一愣，發現我的視線盯着地上的玉佩，旋即恍然大悟，不慌不忙地將那摔成兩塊的玉佩撿起，重新塞進懷中。

“陸晏卿，見過大燕明姝長公主。”

他隨意拱手，語氣中沒有半分誠意。

“殿下認得我？”

“長公主砸步搖，毀嫁衣的壯舉，我離着宮牆外老遠都聽見宮人議論了。這不，對上號了。”

我收劍入鞘，警惕地退後半步。

“父皇要將我妹妹許配給你，殿下卻出逃？”

陸晏卿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疲憊。

“你不願和親西涼，孤又何嘗願意與大燕聯姻？索性一走了之。”

“我天朝迎親使團已經來了足有兩週，但其實入城當日便讓我逃了，此刻他們正在私下偷偷尋我，恐怕幾日都沒有睡個好覺。”

他抱臂靠在牆上，語氣滿是戲謔。

我聞言皺了皺眉：“出了這等大事，天朝使團爲何不讓大燕幫忙尋找？”

“讓大燕尋找？怕若是如實說了，回去都要掉腦袋。”

大約是出逃後的這幾日他一直在東躲西藏，平日裏又找不到可以閒談之人。

這下意外撞見了我，多了交流的興致。

陸晏卿挑眉輕笑看着我。

“說來你們皇室，至今矇在鼓裏，還爲這事爭得面紅耳赤。”

諷刺。

他能走，不過是翻一道牆的事，此刻雲淡風輕。

而我若不是今夜拼了命闖出來，此刻恐怕已經被綁上去西涼的馬車。

我們終究是不同的。

我轉身欲行，卻聽陸晏卿叫住了我。

“不如和我做筆交易。”

我腳步頓住，回頭看他。

“你熟悉皇城佈防，幫孤出城。”

“往後西涼那樁婚事，孤定有法子替你攪黃。”

我緊緊盯着他，沒有說話。

這話聽着荒唐，但細想之下不無道理。

天朝儲君若肯出手干預，西涼確實未必敢強行迎親。

“殿下拿甚麼擔保？空口白牙？”

陸晏卿從懷裏摸出半塊玉佩，塞到我手心。

溫潤的觸感貼上掌心，指尖都能摸出那雕刻的龍鱗紋路。

“見此玉，如見孤本人，天朝上下，無不聽你調遣，護你周全。”

他認真看着我。

我還沒來得及點頭，遠處的巷口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隱約還能看見搖曳的火把。

陸晏卿的臉色變了，轉身欲跑。

“成交！”

我沒再猶豫，抓起他的手腕，往巷子的反方向跑去。

這路我走了千百遍，盡頭是枯井，那是舊時皇室的專用通道，唯有皇室中人方知。

我按下機關，井蓋開啓了，窄窄的梯子直通下方的黑暗。

“快進去，一路往南。”

陸晏卿皺着眉看着那深不見底的枯井，又看向我。

“你不和我一起走？”

我搖搖頭，握了短劍在手裏。

“來的是重兵，兩人一起，我們誰都跑不了。”

他還想再說甚麼，被我一掌推進井口。

我聽着他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重新蓋上井蓋。

還刻意遠離了幾步，踩碎了腳下的瓦片。

只是數息之後，御林軍便衝了過來。

幾十號人的火把，頓時將整條巷子照得亮如白晝。

“長公主，多有得罪了！”

御林軍統領先是行了一禮，旋即大手一揮。

我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腿上一痛，已是中了一箭。

我踉蹌跪地，短劍脫手，“鐺”地一聲砸在地上。

剩餘的御林軍一擁而上，將我牢牢控制。

“長公主，束手就擒吧。陛下震怒，你還是不要忤逆的好。”

御林軍統領如此說着，語氣之中盡是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