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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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看向地上的碎紙。

他們不知道，這份初稿裏有一個很大的數據漏洞。

我原本打算今晚重做模型，再重新測算。

如果不修改直接拿去參賽，評審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可我甚麼都沒說。

只是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撿起紙筆，幾筆寫完了聲明。

“這樣可以了嗎？”

謝知野掃了一眼，滿意地勾起脣。

陸景也明顯鬆了口氣。

只有沈辭看見我手腕上的血，皺了皺眉。

“怎麼受傷了？”

我還沒回答，孟瑤就在他懷裏輕輕抽泣了一聲。

沈辭立刻低頭哄她，再沒看我。

我扯了扯脣，轉身離開畫室。

走出教學樓時，天已經黑了。

晚風吹過傷口，疼得鑽心。

我卻沒來由地想起了十年前，爸媽剛車禍去世時的場景。

那時我一個人縮在醫院走廊，哭得喘不過氣。

是沈辭揹我回家。

謝知野每天變着花樣逗我笑。

陸景怕我一個人喫飯難過，三個人便排好日期，輪流把我帶回自己家。

那時候他們說，

“宋明殊，我們會一直陪着你。”

可現在，他們依舊三個人站在一起。

只是被護在中間的人，換成了孟瑤。

手機就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幾天沒有動靜的四人小羣裏，突然跳出一條提示。

【沈辭邀請孟瑤加入了羣聊。】

緊接着，沈辭又發來消息。

【今天的事是我們不對。】

陸景：【畢業禮物已經買好了，算是補償。】

謝知野：【明天送你，可貴了，別再鬧脾氣。】

最後，孟瑤小心翼翼地發了個表情。

【學姐，別生氣了，學長們真的很在意你。】

我看了眼羣聊最上方的名字，【最好的四人組】，

不由得自嘲一笑。

這個羣，是我們高中時建的，一直以來都只有我們四個。

可如今，孟瑤的頭像安靜地躺在裏面。

像是在告訴我，他們四個人的全世界，

早就容不下我了。

我按滅手機，沒有回覆。

第二天剛走出宿舍樓，沈辭三人便攔住了我。

謝知野率先將一個禮盒塞進我懷裏。

“畢業禮物。”

“我們三個一起買的，昨天的事就算過去了。”

我打開盒子，

裏面是一條白色禮裙。

我從前隨口提過一次，說想穿着它拍畢業照。

可指尖碰到吊牌時，我的動作頓住了。

XS碼。

可我一直穿的是M碼。

我將禮盒遞了回去。

“我不要。”

謝知野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宋明殊，你又在給誰擺臉色？”

“這條裙子一萬多，我們說買就買，對你還不夠好嗎？”

我平靜地看着他。

“尺碼不對。”

空氣安靜下來。

我們四個人從小一起長大。

我的衣服尺碼，鞋碼，戒指尺寸，他們從來沒有弄錯過。

謝知野張了張嘴，正要反駁，

陸景卻忽然拉了拉他的胳膊。

“好像......確實買錯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訂單，語氣有些不自然。

“我最近一直幫瑤瑤買東西，軟件裏存的是她的固定尺碼。”

“這次下單忘記改了。”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足夠我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早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變得如此親密。

沈辭接過裙子看了看，很快做出決定。

“那別退了，直接送給瑤瑤吧。”

“她要是獲獎，上臺領獎時也能穿。”

說完，他又像施捨般看向我。

“明殊，我們現在陪你去商業街，再買一條新的。”

“不過給你買這條已經花了一萬多，這次只能挑條几百塊的。”

像是怕我不開心，他又補了一句，

“反正你身材好，幾百塊的穿在你身上，也不會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