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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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沈知予是雙胞胎，她先出來三分鐘。

小時候不懂，只覺得姐姐甚麼都比我多一份。

過年的紅包，姐姐的永遠厚一些。

過生日只有一個蛋糕，第一刀永遠是姐姐切。

後來大了些，問過媽媽爲甚麼。

媽媽說。

“你姐比你大啊，凡事當然她優先。”

“再說了，生你們的時候你姐自己就知道往外衝，你呢？胎位不正差點要了我的命。”

“優勝劣汰，連出生都比不過你姐，你有甚麼資格跟她爭？”

這話像根刺，紮在我的心裏。

姐姐早就學會了利用爸媽的偏心。

我花三個月熬夜做的木雕，那是要參加市裏比賽的作品。

她笑嘻嘻拎起來看了兩秒。

"哎呀，手滑。"

木雕掉進壁爐，火舌捲上來，三個月的心血化成灰燼。

她舉着手機拍我崩潰的樣子。

“別哭了嘛，家人們你們看她，至於嗎？不就一塊木頭。”

後來那條視頻點贊過萬，評論區都在笑。

還有我攢了半年零花錢買的演唱會門票。

放學回來晚飯是餃子，我咬開第一個，裏面包着我被剪碎的門票。

姐姐舉着筷子大笑。

“驚喜！”

那天我趴在桌上哭了整一個小時。

爸爸頭也沒抬，說了句“一家人不要這麼小氣”，就繼續看他的電視。

我從那時候開始明白一件事。

在這個家裏，我的一切都是姐姐的素材。

我的眼淚是流量，我的痛苦是笑點，而爸媽是默許的觀衆。

抱着阿黃在外面遊蕩了一夜後，我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

八平米，沒有窗戶，但這是完全屬於自己的地方。

家裏人不知道這間房子的存在。

阿黃鑽進角落的紙箱裏，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牀沿，打開手機，微信消息九十九加。

大部分是同學、同事、不太熟的朋友。

點開一看，全是姐姐今天那場直播的錄屏，已經被人搬運到各個平臺。

標題各種各樣：

【雙胞胎姐姐當面告訴妹妹把她的狗做成了肉丸子】

【震驚！親姐直播虐妹全過程】

【原生家庭有多可怕？看完沉默了】

手指劃過評論區，大部分是罵姐姐的。

但也有少數人。

【這妹妹不會是在配合炒作吧？哪有這麼好欺負的人】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姐妹倆聯手演戲騙流量呢】

【我覺得妹妹也有問題，正常人早就反抗了】

我把手機扣在牀上，他們說得對，正常人早就反抗了。

可我用了二十二年才學會翻那堵牆。

鬧鐘響的時候，天還沒亮。

今天要去公司，我洗了把臉，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是腫的，嘴角有一道乾嘔時磕破的口子，但還能見人。

出門前給阿黃倒了狗糧和水，摸了摸它的頭。

“乖，等我回來。”

走到地鐵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姐姐。

【妹妹，昨晚那條視頻爆了，漲了八萬粉。我想好了，以後你就當我的固定嘉賓，我每個月分你兩千塊。爸媽都同意了。給你三天考慮。】

我盯着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然後截圖，存進了一個加密相冊。

地鐵進站的風吹過來，很冷。

但我的心比風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