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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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村每隔幾代就會出現一個人魚寶寶，眼淚化珠，價值連城。

我就是那個人魚寶寶，可我卻天生不會哭。

奶奶病重時，把一條空珠鏈塞給妹妹。

“等汐汐掉下第一顆珍珠，就給我們月月做成年禮。”

可直到奶奶下葬，我也一滴眼淚都沒有。

媽媽當場扇了我一巴掌：

“人魚果然天生冷血，養你不如養條狗！”

她指着一旁哭成淚人的妹妹。

“同樣被奶奶帶大，看你妹妹哭得多傷心！”

我捂着帶血的嘴角，拼命搖頭：

“不是的媽媽，我是哭不出來......”

可媽媽不聽，將我關進海底。

我驚恐不已，卻怎麼也掙脫不了鐐銬。

當晚，鯊魚聞着血腥過來一口將我吞喫入腹，我的身子變輕了。

變輕後的我終於上岸，卻聽見爸爸對媽媽說：

“我剛纔聽見她求饒了，要不算了吧？”

媽媽卻搖頭：

“月月不是人魚寶寶已經夠難受了，這第一顆珍珠必須給月月。”

“反正汐汐有這個身份，以後想要甚麼沒有？”

我飄在他們身邊苦笑。

可是媽媽，我已經沒有以後了。

......

媽媽把鐐銬扣在我腳踝上：

“汐汐，你是人魚寶寶，從出生起就佔盡了便宜。”

“月月甚麼都沒有，她只是要你一滴眼淚而已，你怎麼就這麼自私？”

我死死抓住船舷，不停搖頭。

“媽媽，我是真的哭不出來......”

“我不是故意不給妹妹珍珠的......”

可媽媽卻不聽我解釋，將我推到船邊。

“這是媽媽給你的懲罰，也是歷練。”

“你現在不會哭，是因爲沒喫過苦。”

“等你學會掉珍珠，以後想要甚麼沒有？”

妹妹坐在船艙裏，紅着眼看我。

“姐姐，你要是不想哭就算了。”

“成年禮沒有珍珠，我也不會怪你的。”

媽媽立刻心疼地將妹妹護在身後。

“你看看你妹妹。”

“成年禮何其重要，她都懂事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她讓着你？”

我低着頭不說話。

成人禮是海螺村所有小女孩最期待的日子。

那一天她們可以穿上最華麗的服飾，接受全村人的祝福。

可我成年禮前兩天，妹妹染上了風寒。

媽媽說，妹妹身子弱，家裏現在顧不上這些形式，讓我懂事一點。

後來，妹妹病好了。

可我的成人禮，也被他們遺忘在了那一天。

現在，妹妹只是成人禮的項鍊少了一顆珍珠，媽媽就要把我丟進海里。

我不甘心，拖着沉重鐐銬爬過去抓住她的褲腿。

“媽媽，我求求你。”

“我從沒下過海底，我害怕。”

媽媽一點點掰開我的手指，眼神帶着嘲諷。

“怕？”

“正好，怕就哭吧。”

下一秒，她用力一推。

我整個人跌進海里。

鐐銬帶着沉重的石錨一同拖着我快速下墜，海水瞬間淹沒了我。

我奮力踢腿，拼命用雙手解鐵鏈，可那鎖釦紋絲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我撞了無數礁石，終於沉到了黑暗的海底。

我嘗試着想動一動胳膊，卻發現渾身的骨頭像是斷了一樣，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終於認命地躺在海牀上。

上一次受這麼重的傷還是在小時候。

妹妹和我搶一塊老師獎勵給我的風鈴。

我抱着不肯給，她就跑過來推我，結果我們一齊摔倒在地。

她的手掌擦破了皮，嚎啕大哭。

我的後背卻被地上鋒利的石頭劃開了一條大口子，鮮血直流。

可媽媽衝進門，只看到了哭泣的妹妹。

她抱起妹妹，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是姐姐，怎麼連一串風鈴都要跟妹妹搶，就不能讓着點嗎！”

我想解釋，可媽媽已經抱着妹妹離去了。

原來我的疼，只要沒有哭出來，就不算啊。

眼前的海水越來越暗。

頭頂也早就看不到爸爸媽媽的那艘船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水突然翻湧了一下，一道巨大的黑影朝我靠近。

巨脊鯊聞到了血腥味。

朝我張開血盆大口。

再醒來時，我突然發現身體變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