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結婚三年，終於在驗孕棒上看到了兩道槓，我激動到落淚。

我拿着驗孕棒衝到書房門口，剛要喊周衍的名字，

肚子裏突然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

【媽媽，你別告訴他。】

【他不是我爸爸。】

我愣在原地，手裏的驗孕棒掉在地板上。

【我爸爸是你們公司那個姓顧的總監。】

【周衍精子活力爲零，他去年就拿到了檢查報告。】

【他故意在年會那晚灌醉你，把顧總監叫到酒店房間。】

【就爲了讓顧總監欠他人情，好把他提上副總的位子。】

我扶着門框，指尖發白。

書房裏，周衍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顧哥，人事那邊的調令下來了吧？"

"放心，她甚麼都不知道。"

我慢慢退了一步，摸了摸肚子。

周衍，你用我的身體換了前程。

那我就用你的前程，換一場滅頂之災。

......

“老婆，你站在門口乾甚麼？”

書房的門突然從裏面拉開，周衍穿着妥帖的居家服站在我面前。

金絲眼鏡架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擋住了眼底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精光。

我猛地回神，迅速用手背蹭掉眼角的溼潤。

腳尖下意識把掉在地上的驗孕棒往後踢了半寸。

不能讓他現在發現。

肚子裏那個詭異又清脆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震得我渾身發冷。

周衍的視線順着我的動作往下移。

他眼尖地瞥見那抹刺眼的白色塑料殼。

沒等我阻止，他已經彎腰把東西撿了起來。

“這是甚麼？”

他的聲音在一瞬間拔高，拿着驗孕棒的手竟然微微發抖。

“初漾，你懷孕了？”

他猛地抬起頭，平日裏僞裝出的沉穩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

如果是三分鐘前，我會以爲這是因爲他太期盼我們能有個孩子。

可現在，我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精子活力爲零。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孩子根本不可能是他的。

他激動，只是因爲他終於有了一個可以拿捏顧明赫的致命把柄。

周衍一把將我緊緊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我的肋骨。

“太好了，我們終於有孩子了。”

“老婆，你真是我的大功臣，這個家不能沒有你。”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側。

我像是一塊僵硬的木板，死死咬着後槽牙纔沒讓自己當場吐出來。

僵硬地伸出手，在他的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我也沒想到，真的有了。”

周衍鬆開我，眼角竟然還煞有介事地擠出了兩滴眼淚。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在沙發上坐下，彷彿我是甚麼易碎的瓷器。

“你在這歇着，別亂動。”

“這可是我們家天大的喜事，我得馬上給我媽打個電話。”

“順便去樓下給你買點燕窩補補身子。”

根本不給我插話的機會，他從鞋櫃上抓起車鑰匙就往門外走。

腳步急促得像是趕去投胎。

隨着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我死死攥緊的拳頭才慢慢鬆開。

指甲在掌心掐出的四個血印子已經結了血痂。

我顧不上穿鞋，赤着腳跑到陽臺。

順着窗戶往下看，周衍並沒有往小區外的超市走。

而是快步鑽進了停在地下車庫入口的黑色轎車裏。

車子沒發動，他坐在駕駛座上掏出了手機。

我冷笑一聲，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他的號碼，卻提示正在通話中。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能給誰打電話彙報“喜訊”，根本不言而喻。

顧明赫。

我們公司那個手握人事生S大權、向來以儒雅愛妻顧家著稱的營銷總監。

肚子裏那個小小的聲音再次響起。

【媽媽別怕，壞爸爸現在正在要挾那個姓顧的。】

【他要顧明赫明天就在董事會上提議，把副總的位置正式批給他。】

【還讓顧明赫準備好市區那套兩百平的大平層作爲封口費呢。】

我低下頭，輕輕把手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雖然不知道這個違背了醫學生物學常理的心聲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它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完美契合了周衍這段時間詭異的升職速度。

一個剛進公司不到三年的部門經理，竟然連跳兩級，直接成了副總候選人。

原來，我黎初漾的清白和尊嚴，在他眼裏就值一個副總的頭銜和一套房子。

深吸一口氣，我強迫自己把眼底的S意壓下去。

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我走進臥室開始翻找。

既然要反S，就得有鐵證。

周衍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既然去年就拿到了體檢報告，絕不可能隨便亂扔。

我翻遍了書房的抽屜和保險櫃，一無所獲。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

我立刻關上抽屜，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裝模作樣地看起來。

周衍手裏提着兩盒包裝精美的極品燕窩，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老婆，你看我買的可是最貴的那種，以後你每天早晚各喝一碗。”

“我媽聽說了也高興壞了，說要連夜坐大巴從鄉下趕過來照顧你。”

我翻書的手一頓，心底瞬間燃起一團邪火。

“你把媽叫來幹甚麼？”

“我這纔剛查出來，還不到一個月，自己能照顧自己。”

張桂芬是甚麼德行，結婚這三年我領教得夠多了。

尖酸刻薄，重男輕女，看我花一分錢都覺得是在割她的肉。

周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初漾，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媽那是心疼你，怕你年輕人不懂規矩傷了胎氣。”

“再說了，她有經驗，伺候孕婦比護工強多了。”

“這可是我們老周家的長孫，半點都馬虎不得。”

長孫。

聽着這兩個字從他嘴裏吐出來，我真想拿面鏡子照照他現在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門鈴在這個時候突然被按響。

像催命一樣，一聲接着一聲。

周衍趕緊跑去開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一個粗門大嗓的聲音就砸了進來。

“哎喲我的大孫子哎，可算把你盼來了！”

張桂芬拎着兩個編織袋，像一陣帶着泥土腥味的旋風颳進客廳。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一屁股坐在我剛纔坐過的沙發上。

從袋子裏掏出一個用紅布包着的黑色陶罐。

“初漾啊，別愣着了。”

“快去把這神水喝了，這可是我花大價錢從王大仙那求來的轉胎水。”

“保證你這胎生出來，是個帶把的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