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在外地出差半個月，我無意刷到一條帶我家定位的熱帖：

【利用前妻的房子做日租房，成功月入過萬。】

我好奇的點進帖子，下一秒手指僵住，只因這日租房跟我家的裝修一模一樣!

【前妻經常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我早就和她同事搭上線了，她甚麼時候時候不在家我門清兒!】

【她的門鎖密碼就那幾個數，被我試出來後直接把她的房子改成日租房。】

【工作日一天260，節假日再漲50，市中心兩居室，根本不愁客源。】

我猛然想起，每次出差回去，家裏的小傢俱和抱枕總是莫名更換了位置。

原來是有人揹着我做了二房東!

“你好，我要報警，有人非法入侵我的住宅！”

1.

接線員耐心記錄信息，告訴我會立刻安排轄區民警出警，讓我保持電話暢通。

掛了電話，我一遍遍刷新着帖子，看着底下有人羨慕陳凱 “有手段”，還有人求教程，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房子是我畢業七年，熬了三百多個通宵改方案攢下來的！

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離婚時協議寫得清清楚楚，這套房子與陳凱沒有任何關係。

他怎麼敢，怎麼能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長，就在我坐立難安，甚至想直接請假飛回去的時候電話響了。

我連忙接起手機：

“警官，怎麼樣了？他們走了嗎？”

電話那頭的民警語氣帶着幾分無奈。

“女士，我們已經到你家現場查看了，情況和你說的不太一樣。”

我愣在原地，聲音發緊。

“不一樣？甚麼意思？”

民警的話像一道驚雷，劈得我大腦一片空白。

“你前夫陳凱出示了一份委託合同，上面有你的簽名和手印，內容是你委託他在出差期間全權處理房屋使用事宜，包括對外出租。”

“我們覈對了合同形式，暫時沒法認定是非法侵入，這屬於民事糾紛。”

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不可能！我從來沒簽過甚麼委託合同！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那是僞造的！他造假！”

民警的話卻像一盆冰水澆下來，讓我渾身發抖：

“我們理解你的情緒，但合同形式上沒有明顯問題，字跡和手印初步看也對得上。這種涉及民事委託的糾紛，我們不好直接按刑事立案。”

“建議你和對方私下協商分配和使用問題，實在協商不成，走法院訴訟流程。”

“可他是偷進我家！那是我的個人財產，他憑甚麼拿着假合同就可以爲所欲爲？！”

“我們已經口頭警告他了，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們不能採取強制措施。”

民警說完，安撫了我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忙音“嘟嘟”響着，我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他們居然敢僞造合同。

我還沒從震驚裏緩過來，手機又響了，來電顯示是陳凱。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着手按下接聽後打開了手機錄。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陳凱囂張又戲謔的笑聲，帶着毫不掩飾的挑釁。

“林喬晚，你怎麼還報警了呢？”

“怎麼，出差出傻了？連自己籤的委託合同都忘了？”

我壓着怒火，聲音儘量平穩。

“陳凱，你偷試我的密碼，帶人進我家，還僞造合同，你要臉嗎？”

他裝得一臉無辜，語氣虛僞得讓人作嘔。

“不是你委託我在你出差期間幫你看房子嗎？”

“況且你常年不在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幫你租出去賺點零花錢，不好嗎？”

他字字句句都滴水不漏，顯然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說辭，根本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我咬着牙，聽着他得意的挑釁，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掛了電話，我跌坐在牀上，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下來。

陳凱，還有他那個媽，王秀英。

離婚時他們就想方設法要多分財產，沒得逞，現在就用這種下作手段。

委託書...他們肯定是僞造了我的簽名。

但我需要證據，需要能一錘定音的證據。

我必須儘快回去。

和總監請了假後我立馬定了明天一早回家的飛機。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這場賬，我必須親自算清楚。

2.

飛機落地時是上午九點。

整個路上我幾乎沒閤眼。

腦子裏全是陳凱的挑釁，那份僞造的合同，還有帖子裏描述的、我的家被陌生人隨意進出的畫面。

我提着行李箱站在小區樓下，深吸一口氣，推開單元門。

電梯數字一層層往上跳，我的心也跟着揪緊。

打開門的那一刻，一股混雜着煙味、外賣味、陌生香水味的濁氣撲面而來。

客廳的地毯上沾着污漬，沙發抱枕歪歪扭扭，茶几上堆着喫剩的外賣盒、菸頭，甚至玄關處還有一個用過的計生用品。

我的窗簾被拉得亂七八糟，陽臺的綠植枯了大半，整個家哪裏還有半分我離開時乾淨整潔的樣子，簡直像個廉價旅館。

“你怎麼回來了？”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前婆婆王秀英啃着蘋果走了出來，穿着我的拖鞋，用着我的杯子，一臉理所當然。

“回來也不說一聲，正好，你趕緊叫個保潔，把屋子收拾收拾。晚上還有客人要住呢。”

“客人？”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王秀英理所當然地說。

“對啊，日租的客人。”

“人家訂了三晚，錢都付了。你趕緊的，別耽誤事。”

我看着這個我曾經叫“媽”的女人。

離婚時她指着我鼻子罵我大題小做，說我讓他們陳家斷了後。

現在，她還站在我家，指揮我叫保潔，好讓她繼續出租我的房子賺錢。

“這是我家。”

我一字一頓，“你們這是犯法的。”

王秀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犯法？”

“我們可沒犯法！當初你親手簽了委託合同，把房子交給我兒子打理，現在反悔了？”

她把蘋果扔在地上，一臉有恃無恐。

“你儘管報警，儘管去告！警察剛纔來過了，看了合同，說這是民事糾紛！你告到法院，也贏不了！”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樣，我心徹底沉下去。

他們不是一時興起，是早就計劃好的。

僞造合同，串通一氣，甚至算準了警察不會輕易立案，算準了我拿他們沒辦法。

我點頭。

“行，你說得對，不服就去告。我現在就收集證據，咱們法院見。”

“你收啊，隨便收。”王秀英不屑地撇嘴，“這屋子裏裏外外，都是租客用的，關我們甚麼事？你有本事告那些租客去啊。”

我沒再和她爭辯，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後止不住深呼吸。

等衝到頭頂的怒火降下來一點之後我拿出手機，打開相機開始拍照。

牀單、梳妝檯、衣櫃還有衛生間。

拍完照之後，我走到牀邊，打開了牀頭櫃裏的保險箱。

保險箱密碼只有我知道，可打開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

裏面空空蕩蕩。

我媽傳給我的金項鍊、生日時買的三條金手鍊、還有一些零散的金飾，全都不見了。

我死死掐着手心纔沒讓自己衝出去掐死王秀英。

愣了半天后我才手腳僵硬的拿出手機，拍下空保險箱的照片。

退出臥室，我開始更仔細地檢查。

客廳的電視屏幕有劃痕，廚房的電飯煲內膽掉漆，沙發扶手被菸頭燙了一個小洞，餐廳的椅子，有一條腿鬆動了。

更別說廚房裏的那些喫的。

每看一處，我的心就冷一分。

這是我辛辛苦苦佈置的家，現在被他們糟蹋得面目全非。

拍完照，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王秀英見我不吵不鬧，以爲我認慫了，罵罵咧咧地收拾了東西離開，走之前還不忘叮囑我，明天記得打掃衛生，別耽誤租客入住。

屋裏只剩下我一個人，死寂和絕望包裹着我。

我看着這個面目全非的家，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擦乾眼淚，打開手機，直奔網購平臺，下單了一套高清夜視、雲端存儲的針孔攝像頭。

我選擇了同城閃送，承諾一小時內送到。

等待攝像頭的時間裏，我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把重要的證件和物品收好。

等到攝像頭送到，我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把它們分別安裝在空調出風口、衣櫃頂端、鏡子後方和玄關櫃子裏，位置隱蔽，不會被輕易發現。

安裝完畢，我打開手機監控軟件，畫面清晰地傳輸過來，每一個角落都盡收眼底。

我看着屏幕裏空蕩蕩的屋子，眼神冰冷。

陳凱，王秀英，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3.

我幾乎一夜沒睡，躺在勉強收拾出來的小沙發上，滿腦子都是後續的計劃。

天剛亮，我還沒徹底清醒，玄關就傳來“嘀”的一聲，密碼鎖被打開了。

我猛地坐起來。

門被推開，陳凱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陌生男人，揹着揹包。

“凱哥，這房子位置真不錯，市中心，還安靜。”

“就是這衛生......”

男人四處打量，眼神肆無忌憚地掃過客廳，最後落在我身上，目光帶着不懷好意的打量。

陳凱笑着對租客說。

“等會就有人來收拾了。”

“誰？她嗎？”

租客挑了挑眉。

陳凱轉頭看我，臉上的笑容令人作嘔。

“老婆，你在家啊，怎麼不打掃一下衛生呢？”

我冷着臉站起來，指着門口說。

“誰是你老婆？你是腦子不好忘記我們早就離婚了還是忘記這房子是我的了？”

“現在，立刻，馬上，帶着人給我滾出去！”

“你怎麼這麼不講理？”陳凱立刻拔高聲音，故意讓樓道里的人都聽見，“合同都簽了，你現在反悔，是不是太過分了？”

樓道里已經有鄰居探出頭來看熱鬧，王秀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站在門口對着鄰居們哭訴。

“大家快看看啊，這就是我前兒媳！當初自己簽了合同，把房子委託給我兒子出租，現在拿了錢又反悔，還報警污衊我們！”

“私生活亂得很，常年出差不在家，不知道在外面幹甚麼，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們幫她賺錢，她還不領情！”

“真是忘恩負義，白眼狼一個！”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幾句話就把我抹黑成一個不守信用、私生活混亂的女人。

鄰居們的目光變得異樣，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餘光瞟見已經有人舉起了手機，我咬着牙拎起行李箱和收拾好的包往外走。

我媽身體不好，我不能讓她知道這些糟心事，更不能讓她被牽連。

更何況我還需要證據，能釘死這兩個人的證據。

走出小區，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打車去了附近的酒店開了間房。

開好房間，我立刻打開手機監控軟件，實時查看家裏的情況。

屏幕裏的畫面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個男租客竟然翻出了我的貼身衣物。

他拿着手機對着衣物拍照，甚至做出極其齷齪下流的動作，一邊做一邊猥瑣地笑。

我忍着噁心按下保存鍵，把這段視頻完整存好。

鏡頭轉到客廳，陳凱和王秀英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了，兩人坐在沙發上，壓低聲音說話，以爲沒人聽見，卻被攝像頭錄得一清二楚。

“媽，你放心，那合同是我按着離婚協議書上她的簽名仿出來的，查不出來。”

陳凱的聲音帶着得意。

“還是我兒子厲害！”

王秀英笑着附和，“等咱們多租幾個月，賺夠錢，她就算告，咱們也不怕！”

“她那個金項鍊真值錢，我已經拿去賣了，換的錢咱們母子倆花！”

“不就是出個軌嗎，她嫁進來多少年了都沒懷上，一個不下單的母雞還好意思和你離婚！”

我看着視頻，眼底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冰冷的決絕。

證據，我已經拿到了。

接下來就是慢慢清算了。

我收拾好情緒，準備去公司上班。

可剛到公司樓下，就感覺到不對勁。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躲躲閃閃，對着我竊竊私語，還有幾個男同事對着我吹口哨，說一些不堪入耳的騷擾話。

“林喬晚，沒看出來啊，一天換一個男人帶回家，時間管理大師啊。”

“出差這麼久，是不是去陪客人了？”

我攥緊包帶，一言不發地往裏走。

交好的同事林溪悄悄拉過我，臉色擔憂。

“不知道誰傳的，說你私生活混亂，還和前夫鬧房子糾紛，現在全公司都在議論你。”

我心裏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

就在這時，前臺過來喊我。

“林喬晚，領導叫你去辦公室。”

4.

敲開經理辦公室的門，張經理放下手中的文件，眼神溫和。

她推過來一杯溫水，語氣誠懇。

“林喬晚，公司裏的謠言我都聽說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家裏的事情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如果需要休息，或者需要公司幫忙，你儘管說。”

一瞬間，我鼻子發酸。

我穩住情緒，搖了搖頭。

“謝謝經理，我沒事。只是可能需要請幾天假而已。”

張經理點頭。

“沒問題，假期我批給你。”

“安心處理事情，工作不用操心。”

我道謝後走出辦公室，沒有再理會同事們異樣的目光，徑直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公司。

回到酒店，手機剛好響起，是我媽打來的。

“晚晚，我聽小區鄰居說你的房子出事了？你沒事吧？”

我媽的聲音帶着擔憂。

我心裏一緊，連忙換上輕鬆的語氣，輕聲安慰。

“媽，沒事，就是一點小糾紛，我能處理好，你別擔心，也別聽別人亂說。”

我不敢告訴她真相，怕她年紀大了承受不住，更怕她氣壞了身體。

哄了好半天，我媽才半信半疑地掛了電話。

我靠在牀頭，把這幾天收集的所有證據整理好。

足夠了。

這些證據，足夠讓他們承擔法律責任。

可我不想就這麼簡單地報警讓他們被抓走，太便宜他們了。

他們糟蹋我的家，偷我的東西，毀我的名聲，讓我受盡屈辱，我要讓他們親身體驗一遍，甚麼叫自食惡果，甚麼叫絕望。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心裏有了計劃。

第二天下午，我在網上聯繫了兩個身材高大的專業保鏢，約定好時間，一起回了家。

傍晚時分，我帶着保鏢回到小區。

打開家門，陳凱和王秀英正坐在客廳裏，喫着我冰箱裏的水果，看着電視，愜意得不行。

看到我帶着兩個保鏢回來，兩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嘲諷的表情。

“怎麼？還帶幫手回來了？想打架啊？” 王秀英撇着嘴，一臉不屑。

陳凱也站起身，趾高氣揚：“我告訴你，帶多少人都沒用，合同在我手裏，這房子我照樣租！”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眼神冰冷地掃過兩人，對着保鏢淡淡開口。

“把他們扔出去。”

兩個保鏢上前，二話不說，架起陳凱和王秀英就往門外拖。

陳凱和王秀英臉色一變，想要反抗，卻被保鏢輕易架住，連拖帶拽地轟出了家門。

“林喬晚！你敢動我們！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反鎖房門，拉上窗簾，從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絕毛液、熒光粉、強力膠水、強效瀉藥，還有一瓶濃縮辣椒水。

我提前諮詢過律師，只要劑量都控制在安全範圍，就不需要負刑事責任。

我先走進衛生間，把絕毛液和辣椒水倒進洗面奶和洗髮膏裏，搖晃均勻。

又打開面霜盒子，把熒光粉和強力膠水混合進去，攪拌均勻。

接着打開冰箱把瀉藥悄悄注射進所有的飲料、水果和零食裏。

尤其是陳凱最喜歡喝的碳酸飲料和王秀英最愛喫的燕窩甜點，我多注射了幾倍。

最後，我找到抽屜裏的計生用品，用針筒把剩下的辣椒水一點點注射進去，再恢復原狀，看不出任何痕跡。

做完這一切，我仔細清理掉所有痕跡，把空瓶子收好，開始收拾自己剩下的個人物品，裝進揹包裏。

房子裏的傢俱、電器、日用品，我全都留給他們。

留給他們，好好“享用”。

我提着箱子打開門，陳凱和王秀英還堵在門口，看到我揹着包出來，以爲我只是來收拾東西跑路，臉上的嘲諷更濃。

王秀英雙手叉腰。

“喲，總算知道怕了？收拾東西走了？”

“算你識相！”

陳凱一臉得意。

“正好，我今晚帶新女朋友過來，你還幫我們把垃圾收拾了，真貼心。”

“放心，你的房子我會好好“照顧”的。”

我看着他們醜惡的嘴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沒有說一句話，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轉身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他們得意的嘴臉。

我回到酒店，立刻打開監控軟件。

畫面裏，陳凱果然摟着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親密地走進了家門。

女人一進屋，就四處打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依偎在陳凱懷裏，嬌聲道。

“凱哥，這房子真好，我太喜歡了。”

陳凱得意地摟住她的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喜歡就好，以後咱們常來。”

兩人說說笑笑，先是打開冰箱，拿出裏面的飲料和水果，毫無防備地大喫大喝起來。

喫完東西，兩人摟在一起，邊親吻邊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我看着手機屏幕裏親密無間的兩人，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眼底卻一片冰冷。

心裏輕輕默唸：

希望你們，待會還會喜歡這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