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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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六十大壽那天，弟媳在宴會廳大屏上投出了家族孝心榜。

我弟排第一，我排倒數第一。

親戚們看着榜單鬨笑，我媽把一份房屋轉讓協議推到我面前。

“你連孝心值都沒有，養老房就別佔着了，留給你弟才踏實。”

我弟媳笑着補刀。

“是啊姐，系統不會騙人。誰孝順，誰不孝順，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沒吵，只是點開小程序後臺，切到代扣賬單。

下一秒，大屏幕上跳出來三年來所有流水。

我爸的進口藥，老人的保姆費，我弟的車貸，侄子的私立幼兒園......

他們掛在榜一的每一筆“孝心金”。

付款賬戶，全是我的名字。

我弟媳的笑僵在臉上。

酒店經理也拿着十二萬尾款走了進來。

“您好，請問今天哪位結賬？”

......

我媽六十大壽，弟媳唐敏包下了市中心最有檔次的宴會廳。

她提前三天就在家族羣裏發了電子邀請函，標題寫的很大【許家孝親宴】。下面還配了一行小字：【讓長輩看見，我們的孝心】。

我到的時候，宴會廳裏已經坐滿了親戚。

中心的特製板上擺着我媽的照片集錦，從年輕時的黑白底照片到現在穿着旗袍的藝術照，足足排了一整面。

唐敏穿着紅裙站在門口迎賓，見我進來，笑得特別熱情。

“姐，你可算來了。媽剛纔還在唸叨你呢，說你工作忙，大半年纔回來一次。”

一旁的三姑聽見，立刻接話：“知晚啊，掙錢是重要，可爸媽也不能不管的呀。你看家浩和小敏，多忙都守在身邊的。”

我還沒說話，唐敏就把我往角落引。

“姐，你的位置在那邊。我怕你不認識親戚，特意給你安排了個清淨的位置。”

所謂清淨的位置，是音響旁的小孩桌。

一桌七八歲的小孩子在玩遊戲搶飲料，旁邊還堆着裝伴手禮禮品的紙箱。

我看了一眼主桌，我弟許家浩坐在我媽旁邊，懷裏抱着兒子。我爸和我媽一個勁地在逗孫子，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我沒爭，坐下了。

宴席開始前，唐敏拿着話筒走上臺。

“今天除了給媽過生日，我和家浩還準備了一個小精心。”

她朝服務員點點頭，宴會廳的大屏幕亮起來，上面出現了一個小程序頁面。

【許氏雲祠堂·年度孝心榜】

第一名：許家浩。頭像旁邊掛着閃閃發光的金色勳章。年度孝子。孝心值：998。

第二名：唐敏。賢惠兒媳。孝心值：877。

再往下，是幾個叔伯姑嬸。

頁面一直劃到最後，纔看見我的名字。

許知晚。灰色頭像。孝心值：12.

備註：長期缺席家族活動，線下陪伴次數低。

這下滿場親戚都看向我。有的乾脆直接笑出了聲，道：“倒數第一，知晚這也太低了吧？”

“要我說掙那麼多錢有甚麼用？系統都知道她不孝順。”

“還是兒子好啊，女兒大了心就野了。”

唐敏站在臺上，像是很爲難。

“姐，你也別生氣。這個榜單是系統自動算的，線下探望，照顧時長，轉賬記錄還有家族活動都會統計進去的。”

我媽坐在主桌，臉色不太好看。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邊。

“知晚，既然今天親戚都在，有些話我也不藏着了。”

我爸咳了一聲，接了上去說：“南苑這套養老房，本來是你買給我和你媽住的，可你常年不回來，真到我們老了，還得靠你弟一家來照顧。”

唐敏立刻走下臺，把文件拿到我面前：“姐，這是房屋轉讓協議，你簽了吧。以後房子留給家浩，也算給爸媽一個保障。”

我看着文件上明晃晃的幾個大字。

這套房子是我三年前買的。首付，貸款，裝修，物業，全都是我一個人付的。

可是現在，親爸媽和弟弟一家在所有親戚面前讓我放棄。

我從文件上移開視線，抬頭向唐敏問道：“這個孝心榜，真是系統自己算的？”

唐敏笑了。

“當然啦姐，系統不會騙人的。”

我點點頭。

“那就好。”

唐敏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

我拿出手機，打開小程序後臺，連接了宴會廳裏的wifi投屏，點開後臺的代扣賬單。

大屏幕閃了一下。原本的孝心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頁密密麻麻的付款流水。

付款賬戶：許知晚。

第一行：【許父進口藥代扣，12800元。前臺顯示：許家浩孝心金】

第二行：【許家父母保姆費，9600元。前臺顯示：唐敏孝心金】

第三行：【許家浩車貸，6720元。前臺顯示：許家浩家庭貢獻】

第四行：【許嘉辰上一學期私立幼兒園繳費，48000元。前臺顯示：許家浩教育投入】

......

偌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唐敏站在臺邊，臉色一下子白了，許家浩的臉色也不好看。

我看着她說：“看來系統確實不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