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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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曜來找我，是在三天後。

“你這兒還是老樣子，一堆破石頭。”

“那是新石器時代的陶罐殘片，國家一級文物。”

“荔荔那天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小孩脾氣，喜歡出風頭，你別往心裏去。”

我沒說話，繼續記錄數據。

“天珠的事......我真的在準備第二枚，已經在選礦了。

等打磨好了，我給你辦個更隆重的儀式，比荔荔那個隆重十倍。”

“古天珠遺址保護項目，需要你礦場東區那塊地的探測權限。”

我把申請文件推過去，“你拖了三個月了。

這個月再不批覆，雨季一到，遺址可能滑坡。”

他接過文件，翻了兩頁，眉頭皺起來。

“這塊地......我有別的打算。”

我心裏一沉。

“荔荔想開個藏文化體驗館，選址就定在東區。

風景好，交通也方便，你的項目......往後放放吧。”

我看着他無名指上那圈淺淺的白印，戒指摘了，但痕跡還在。

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時，在地攤上買的銀戒指。

不知何時開始，他已經習慣摘下。

“那塊地下面，可能有吐蕃時期的工坊遺址。”我儘量讓聲音平穩。

“如果確認，會是藏區天珠文化研究的重大突破......”

“檀檀。”他打斷我，“你那些破珠子，比得上荔荔的夢想？”

我看着他，突然覺得陌生。

七年前，也是在這間實驗室，他站在同樣的位置。

當時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手裏的天珠殘片。

“檀檀，你修復的不是文物，是藏民族的根。”

那時他眼裏的光是真的，現在他眼裏的不耐煩，也是真的。

我笑了，“她的夢想，就是穿着康區藏袍，在直播間賣假天珠？”

遲曜揉着太陽穴，“你懂事點，別跟她計較。”

遲曜當我默認，他鬆口氣，語氣軟下來。

“對了，我媽讓你晚上來家喫飯，說有東西給你。”

“甚麼東西？”

“去了就知道了。”他轉身要走，到門口又回頭，“穿正式點，荔荔也來。”

晚上我還是去了，不再是因爲期待。

而是想看看，他們還能做到甚麼地步。

我進門時，白荔正坐在沙發上自，脖子上戴着條項鍊。

是遲家傳給兒媳的信物，遲曜曾給我看過，說等我過門那天給我。

白荔注意到我的視線，手指撫過天珠，笑得燦爛。

“阿姨借我戴幾天，說襯我這身衣服，檀檀姐不會介意吧？”

遲母接話，“荔荔喜歡，就讓她戴幾天，反正東西放着也是放着。”

遲曜坐在白荔旁邊，正在給她剝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她嘴裏。

“檀檀大氣，不會計較。”他眼睛都沒抬。

我走到茶几前，從脖子上摘下那條項鍊。

七年前，遲曜在八廓街地攤上買的。

他說：“檀檀，等我以後有錢了，給你換真的。”

遲曜終於抬頭，“你幹甚麼？”

我轉身往外走。

“檀檀！”遲曜站起來。

“曜哥哥！”白荔拽住他袖子，聲音發嗲。

“我項鍊扣好像鬆了，你幫我看看......”

夜風很冷，拉薩的夏天，晚上也只有十幾度。

我抱緊手臂，突然覺得脖子空蕩蕩的，有點不習慣。

手機震動了一下。

“你要的古經卷找到了，在尼泊爾邊境一座寺廟，主持是我舊識，答應借閱三天。”

“我下週三出發，順路送你一直想看的《初代天珠圖譜》影印本。”

“你要來嗎？”

我打字，“要，簽證已經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