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大婚當日，顧長陵和白月光私奔了。

滿堂賓客譁然，我扯下蓋頭，還沒醞釀出眼淚。

婆母直接一腳踹翻了喜盆。

「沒出息的狗東西，爲了個狐狸精連祖宗都不要了！」

她轉頭就握住我的手，中氣十足：「清歡，那狗東西咱不要了，娘再給你挑個更好的夫君！」

轉頭就從孃家賓客中挑選了十來個出息的子侄，讓我一個個過目。

我選了最順眼的，當夜就入了洞房。

三年內，我和夫君爲婆母添了一對龍鳳胎孫兒。

她樂得合不攏嘴，每天帶着孫孫們穿街過巷。

這日，卻被一對落魄的父子攔住。

顧長陵牽着面黃肌瘦的小男孩，一臉窘迫，「娘，我和你孫子快餓死了，快給我拿一千兩銀子。」

婆母啐聲：「滾出去，別嚇到我的金孫！」

......

護衛立刻上前，將婆母三人護在身後。

顧長陵滿臉錯愕指着知書和知意，「娘你糊塗了，這倆怎麼會是你孫子？」

此時我正和夫君盛硯舟從對街的翠玉閣出來。

遠遠地瞧見這場鬧劇，我快步上前，一把抱過奶孃手裏的知意。

盛硯舟則順勢抱起了知書，單手替婆母擋開了顧長陵試圖拉扯的手臂。

顧長陵被盛硯舟周身的冷意逼退兩步。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們一家四口，目光從我臉上移到盛硯舟臉上，表情徹底崩塌。

「表哥？沈清歡？你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

婆母冷笑一聲，從袖子裏抽出帕子，擦了擦根本沒碰到顧長陵的手。

「放肆，清歡是你表嫂，你怎麼能直呼她的名諱，一點禮數都不懂！」

顧長陵愣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盛硯舟，最後死死盯住那兩個穿着錦緞的小孩。

「表嫂？娘，你瘋了嗎！沈清歡是我的妻子，你甚麼時候嫁給我表哥了？沒經過我同意，她怎麼能改嫁？！」

面對瞬間破防的顧長陵，我淡淡地看着他，語氣平靜。

「三年前大婚之日，你拋下顧家上下，與蘇婉兒私奔。按本朝律法，男方無故逃婚，女方可當場退婚。我從未入你顧家族譜，又怎麼會是你的妻子？」

盛硯舟空出一隻手，自然地攬住我的腰，看向顧長陵的眼神透着幾分嘲弄。

「表弟若是腦子不清醒，不妨去京兆尹衙門查查檔案。三年前，姑母就已經將你的名字從族譜上劃去，如今的你，甚至已經不是顧家人。」

「至於清歡，我們已經成婚三年，她如今是我盛家的當家主母。」

顧長陵身形猛晃。

他以爲，他離開三年，顧家一定急瘋了到處找他。

他以爲，只要他肯回來，婆母就會痛哭流涕地接他回家。

可現在，一切都超乎他的預料。

他扯過身邊那個瘦骨嶙峋的小男孩，推到婆母面前。

「娘，這是寶兒，這是您的親孫子啊！我當年是一時糊塗，可婉兒是真心愛我的，她給我生了兒子。」

「這纔是顧家的香火，纔是您的血脈啊！您給我一千兩，不，給我三千兩銀子，我要置辦宅院安頓婉兒。」

婆母掀起眼皮，打量了那個滿臉污垢的小男孩一眼，嫌棄地別過頭。

「你們顧家的香火，關我盛玉華甚麼事？至於血脈，這倆龍鳳胎全跟我姓盛，他們纔是我盛玉華的親孫子親孫女。」

顧長陵徹底崩潰了，他大吼起來。

「我是您唯一的血脈！你把財產給外人，顧家族老不會放過你的！」

婆母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耳光聲在整條大街上回蕩。

「少拿顧家族老來壓我！你那個死鬼爹當年窮得只剩一條褲衩，整個顧家都是靠老孃的陪嫁撐起來的！老孃的東西，老孃想給誰就給誰！」

「你滾不滾？不滾，我報官告你當街搶劫。」

顧長陵捂着臉，看着周圍指指點點的百姓，臉漲成豬肝色。

他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拉着那個叫寶兒的男孩灰溜溜地鑽進了人羣。

盛硯舟低頭替我理了理衣襟。

「要不要我派人去打斷他的腿？」

我搖搖頭。

「犯不着爲了這種人髒了自己的手，好戲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