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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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還在繼續。

沈一白把我的麥切回來的時候，林詩已經坐到了主位。

她拿着我寫好的稿子，聲音柔柔地念。

“青春好像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我猛地抬頭。

那是我的結尾稿。

最下面一頁，被我用紅筆圈了一個小小的“公開”。

沈一白說，他會在那裏接我的話。

他說會在全校面前叫我女朋友。

可現在那段話正從林詩嘴裏讀出來。

彈幕炸開。

“林詩聲音好好聽。”

“她和沈一白是不是一對啊？”

“誰懂，他們倆一個導播一個主播，太配了。”

沈一白沒有澄清。

他只是低頭看着調音臺，嘴角帶着一點笑。

我第一次進廣播站，他也是這樣看着我笑。

我不會調設備，緊張到把耳機戴反。

沈一白站在我身後，替我把線理順。

他輕聲鼓勵我。

“陳聲聲，你的聲音很好聽。”

“以後我做你的導播。”

那時候我以爲，導播就是會一直聽我說話的人。

後來我才知道。

他也可以把我調成靜音。

直播結束時，已經晚上十點半。

林詩從直播間出來，臉色有些白。

沈一白立刻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我送你回去。”

林詩看了我一眼。

“可是聲聲的東西還沒收......”

沈一白也看向我。

“聲聲，你把設備關一下，再把稿子整理好。”

我壓下心底的酸澀看着他。

“今天是我的收官直播。”

他揉了揉眉心，像是很累。

“我知道。”

“那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甚麼嗎？”

林詩手指一僵。

沈一白沉默兩秒。

“今天不合適。”

“不合適？”

“詩詩明天就飛了，今晚大家情緒都很重，我不想讓她尷尬。”

我自嘲地笑笑，忍住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

原來公開我會讓林詩尷尬。

那我這四年算甚麼？

算他藏在耳機背後的噪音嗎？

林詩小聲說：“一白，要不你留下陪聲聲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沈一白看都沒看我。

“你晚上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我聲音顫抖着問他。

“那我呢？”

他愣了一會兒。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我一個人留在空樓裏關設備，搬器材，鎖門，就安全嗎？”

廣播樓晚上十一點後只開側門。

從五樓到一樓的樓道燈壞了兩盞。

這件事我上週告訴過他。

那天他還說，以後晚班他都陪我。

沈一白臉上閃過一點不自然。

“我讓保安上來接你。”

“陳聲聲，你不要甚麼都要跟詩詩比。”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扎進胸口，不見血，卻疼得我呼吸不了。

林詩紅了眼睛。

“聲聲，我真的沒有想跟你搶......”

沈一白立刻擋在她前面。

“夠了。”

他看着我，臉色沉下來。

“你今天已經讓她很難堪了。”

我忽然覺得很荒唐。

我的節目被佔了。

我的稿子被唸了。

我的公開被取消了。

到最後，難堪的人卻是她。

我沒再說話，用手抹了一把眼睛。

低頭開始關設備。

稿紙一張張收進文件袋。

收到最後一頁時，我停住了。

那是雲大交換項目的複覈材料。

沈一白的名字被人惡意從候選名單裏撤掉過。

我花了兩個月查後臺記錄，找到撤回申請的IP，寫了申訴郵件。

院裏昨天剛回復我。

複覈通過。

沈一白的交換名額保住了。

他還不知道。

林詩也不知道。

更不知道，最開始提交匿名舉報的人，就是林詩。

我把那頁紙重新塞回文件袋。

關掉最後一盞燈。

廣播樓暗下來。

我抱着箱子走出門時，手機亮了一下。

沈一白髮來消息。

“保安說沒看到你。”

“你是不是又故意讓大家擔心？”

“詩詩剛纔哭了，明天走之前你跟她道個歉。”

在夜風中，我的眼淚終於不爭氣地落下。

我站在樓下，把文件袋抱得更緊。

然後回了三個字。

“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