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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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人都說，我是男朋友和閨蜜養的盆栽多肉。

二十二歲那年，我患了白化病，再也不能接觸陽光。

男朋友和閨蜜一同搬來我家，輪流照顧我。

白天許應淮上班，閨蜜給我做飯，陪我看綜藝，分散我的注意力。

晚上，許應淮會帶我最喜歡的百合花回家。

睡覺時也會拍着我的背，一遍遍輕哄。

“卿卿你別害怕，我們一直在，一直陪着你。”

在他們陪伴下，我漸漸忘了自己的病，只覺得擁有這樣的愛情和友情很幸運。

直到一天夜裏，我被斷斷續續的爭吵聲吵醒。

隔着門縫，我看見一貫溫和的許應淮，此刻卻盡顯煩躁。

“那我能怎麼辦？”

“她十八歲就跟了我，我難不成在她生病的時候就甩了她？”

我四肢發冷，呆愣在原地。

只聽見許母的冷嘲熱諷。

“那你爲甚麼帶寧寧回老家，爲甚麼親戚起鬨她是我未來兒媳時，你沒反駁？”

“許應淮，你也早不想管那個廢人了吧！”

電話掛斷後，許應淮倚靠在牆上，沒有出聲。

唐紫寧輕輕抱住了他，熟練地將頭埋在他的胸膛，跟着沉默。

我笑了，眼淚往下砸時，卻只感覺解脫。

終日見不到陽光的多肉，忽然也想到處走走，不用承載任何人的寄託。

......

收回視線後，我佯裝甚麼事都沒發生般，重新躺回牀上。

過了一會，臥室門被推開。

許應淮輕輕躺在我的身邊。

哪怕閉着眼，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注視。

他伸手爲我掖好被子，不自覺嘆了口氣。

“這種生活，甚麼時候纔是個頭？”

“溫時卿，我不欠你甚麼了。”

或許是因爲我有睡前用藥的習慣，許應淮沒有絲毫遮掩。

自顧自說了很多話。

我這才知道。

白天那個積極向上，鼓勵我好好生活，說不能沒有我的的許應淮。

卻在夜晚吐露真心。

說受夠了這種生活，想我主動離開。

而我也從陪伴他八年的女朋友，變成一個甩不掉的負擔。

我不動聲色把頭埋進被子裏。

淚打溼布料，貼在臉上，很冰。

第二天早上，我被許應淮搖醒。

他又換回那副容光煥發的樣子，嘴角帶笑看着我。

“起牀喫早飯啦，今天是你複查的日子。”

他依舊體貼，爲我擠好牙膏，接好水。

唐紫寧從廚房端着粥出來，被燙得伸手摸耳垂。

“卿卿快洗漱！我做了你最愛的排骨粥！”

一切如同往日般，平靜又美好。

可昨天夜裏發現的那幕，卻像刻進我的腦子裏，揮之不去。

於是我不受控制地開始注意細節。

發現我進洗手間時，許應淮走到唐紫寧面前，悄悄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

唐紫寧下意識往我方向看，我卻已經收回視線，低頭刷着牙。

她這才鬆口氣，責怪地砸了許應淮一拳。

可耳尖泛起的紅，卻還是出賣了她享受的愉悅。

等我到餐桌時，兩人早已刻意拉開距離。

許應淮爲我拉開椅子，唐紫寧遞來勺子。

完全符合身邊人說的，我就是他們養的多肉盆栽。

他們會用最好的方式照顧我，怕我枯萎。

可我卻忘了多肉只是供人觀賞的植物，是可以隨時被丟棄的。

喫完飯，許應淮在廚房洗碗。

唐紫寧陪我在臥室收拾複查要用的東西。

她往包裏塞證件時，一張餐廳小票掉了出來。

“高級約會西餐，兩人食”

我看着小票上的日期，有些發愣。

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一早化好妝，穿上最漂亮的裙子，在家裏等他們。

他們說我不能接觸陽光，所以把我留在家。

他們出門把我的蛋糕和花取回家。

可我等了又等，等到過了凌晨十二點，才見他們匆忙回家。

許應淮說公司出了點事，在臨時加班。

唐紫寧說家裏人身體不舒服，被臨時叫過去照顧。

於是我的生日，就這樣被一筆帶過。

最後我草草對着漆黑的天空，許下了願。

“希望他們一直在我身邊。”

可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們相同的臨時有事。

是瞞着我一起去吃了飯，度過了只有彼此，沒有我的美好時刻。

原來從那時起，我在他們的眼裏，就已經成了多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