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訂婚宴上，韓以舟把屬於我的那杯交杯酒推向了身後的伴娘。

"新娘酒精過敏，這杯我找人替她喝。"

伴娘端起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全場鬨笑鼓掌，以爲是新郎體貼。

只有我看見，他在桌布底下握了她的手。

司儀尷尬地小聲提醒，韓以舟卻笑着說：

"形式而已，誰喝都一樣。"

韓以舟附在我耳邊說了最後兩句：

"佳佳，我大學的時候承諾過，要和她喝一次交杯酒的。"

"你別介意，反正結婚證上是你的名字，回頭給你補一場私人的。"

伴娘穿着我選的同色系禮服，替我喝了交杯酒，替我握了新郎的手。

而我穿着八萬塊的婚紗，頂着兩家人審視的目光，在自己的婚禮上淪爲"形式"。

我沒哭沒鬧，只是把戒指摘下來放在一邊。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三年前我說的話，你現在可以當真了。"

......

對面沒有問我爲甚麼突然改變主意。

他只問了我一句。

“甚麼時候需要我出現。”

我看着臺上正被伴郎團簇擁着起鬨的韓以舟。

他正低頭替林晚音遞紙巾。

“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我轉身朝休息室走去。

走廊盡頭的門被推開。

韓以舟手裏端着一杯溫水走了進來。

他看見我手裏空空如也，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戒指呢。”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無名指上。

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不滿。

“放桌上了。”

我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開始拆頭上的白紗。

韓以舟把水杯重重地擱在桌面上。

杯子裏的水濺出了幾滴。

“霍枕雲，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耍脾氣。”

“外面那麼多親戚看着，你把戒指摘了算怎麼回事。”

他走到我身後，試圖按住我拆頭髮的手。

我避開了他的觸碰。

“交杯酒都替了，戒指誰戴不是戴。”

韓以舟深吸了一口氣。

他露出一副極力忍耐的表情。

“我都跟你解釋過了。”

“晚音當年因爲我被學校處分，連畢業證都沒拿到。”

“這杯酒是我欠她的，一個儀式而已，你爲甚麼非要上綱上線。”

休息室的門被人虛推開一道縫。

伴郎陳宇探進半個身子。

“舟哥，晚音姐好像有點醉了，一直捂着胃說疼。”

韓以舟的神色瞬間變了。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臨出門前，他停下腳步回頭看着我。

“我先送晚音回婚房休息，她一個人住酒店不安全。”

“你把剩下的敬酒環節走完，順便把酒店的尾款結一下。”

他連一句詢問都沒有。

直接替我安排好了接下來的行程。

陳宇在門外小聲嘟囔了一句。

“嫂子這度量也太小了，結個婚還給人甩臉子。”

韓以舟沒有反駁。

他快步消失在走廊裏。

我看着鏡子裏穿着高定婚紗的自己。

妝容精緻，面無表情。

七年的感情。

換來他在婚禮上的一句“形式而已”。

我拉開抽屜，拿出卸妝棉。

開始一點點擦去臉上的妝容。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一下。

是韓以舟發來的微信。

“晚音吐在了主臥的地毯上，我找保潔來清理需要時間。”

“你今晚先住酒店，明天再回來看怎麼弄。”

我沒有回覆。

指尖劃過屏幕，點開了智能家居的APP。

婚房裏安裝了全套的智能生態系統。

我點開主臥牀墊的壓感數據日誌。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着。

下午兩點十五分。

牀墊左側承受了六十五公斤的重量。

緊接着，右側承受了四十八公斤的重量。

兩條曲線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心率數據正在不斷飆升。

他們根本沒有找保潔。

他們甚至連衣服都沒有換。

我按滅了屏幕。

脫下那件價值八萬塊的婚紗，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換上便服走出酒店大門時，已經是傍晚。

迎賓牌上還印着我和韓以舟的名字。

旁邊那個巨大的心形花環裏，只剩下幾朵殘破的玫瑰。

我的手機再次響起。

韓以舟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按下了接聽鍵。

“酒店那邊說你直接走了，尾款也沒付，你到底想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