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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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裏，手機剛充上電，就響了起來。

是我媽。

我沒接。

她很快又打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我深吸口氣，接了起來。

我媽的聲音立刻炸出來。

“孟妙，你鬧夠沒有？”

“大家都等着你回來切蛋糕，你倒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

我坐在牀邊，鞋還沒脫。

腳踝因爲剛纔在電梯裏站太久，一陣陣發酸。

我問：“你們現在才發現我走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緊接着，我爸冷硬的聲音傳來。

“今天本來高高興興給你們過生日，你非要擺臉色。”

“現在你是走了，痛快了，你讓小允怎麼辦？”

“她自責，到現在還在哭！”

我忍不住反駁：“宋允哭了，你們就都心疼。”

“那我被困在電梯裏一個小時，是我活該嗎？你們怎麼不心疼我？”

我媽不耐煩地說：“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不就是在電梯裏困了一下，搞得好像誰欺負了你一樣！”

“你趕緊回來！要生氣， 切完了蛋糕再生氣！”

我爸也抱怨：“真是越來越不懂事！”

“怎麼會有你這種女兒！”

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下來，我聲音哽咽得厲害。

“宋允漂亮，所以每年生日她站中間。”

“她嘴甜，所以你們更喜歡她。”

“那我呢？”

我渾身發抖。

“我八歲那年，生日蠟燭只有一根，是宋允吹的。”

“我十二歲那年，宋允想要我的新裙子，你們說她穿着更漂亮，讓我脫下來給她。”

“今年生日，周敘言第一次來家裏，結果你們讓他坐宋允旁邊！你們說宋允會聊天，怕他尷尬......可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抬手擦掉眼淚，可越擦越多。

“我從小到大，都和宋允同一天生日。”

“我說我想自己過，你們不肯。”

“我說我想喫我喜歡的口味，你們也不肯。”

“今天不是宋允一個人過生日，我也過生日！”

“就因爲我不夠漂亮，不夠嘴甜，我就必須把所有的愛，所有的關注全都讓出去？”

“可是憑甚麼？”

“憑甚麼呢？”

電話那邊徹底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過了幾秒，我才聽見一個親戚尷尬的咳嗽聲。

然後是我媽慌亂地壓低聲音。

“你胡說八道甚麼？”

我怔了一下。

下一秒，宋允帶着哭腔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妙妙，我不知道你一直這麼討厭我。”

“如果我的存在讓你這麼難受，那我以後都不過生日了。”

“你別怪叔叔阿姨，也別怪敘言哥。”

我才反應過來，原來那邊開了免提。

我剛纔那些從來不敢說出口的委屈，就這麼當着滿屋親戚朋友，被所有人聽見了。

我的自卑、難堪、嫉妒、不甘，全部攤開在他們面前。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從前我最怕別人知道我嫉妒宋允，害怕嫉妒顯得我很難看。

可事已至此，我也懶得再裝了。

我一字一句開口。

“對，我討厭你。”

“我討厭你每次拿走我的東西，還要哭着說你不是故意的。”

“更討厭你每次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讓我連委屈都顯得惡毒。”

電話裏傳來我媽尖銳的聲音。

“孟妙！”

我直接掛了電話。

坐在牀邊，滿臉淚水，渾身顫抖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