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深夜，我刷到熱搜話題。

【中獎了卻過期了和從未中獎，到底哪個更遺憾？】

知名博主陳窈的回答被頂到了最前面。

她寫，親戚家的小孩打碎了她的星星玻璃罐，那是高中時暗戀三年的男生送的畢業禮物。

她原本在感嘆，逝去的青春，就要以這種方式告別了。

直到她打開一顆破掉的星星，發現上面寫着字——

【我們在一起吧，我喜歡你很久了。】

配圖裏，攤開的星星紙，每一顆上都有字。

【喜歡你921天了。】

【你到底甚麼時候纔會發現我的喜歡？】

評論區沸了，網友比當事人更難釋懷。

【你倆各自有對象麼？沒有就還沒過期還能繼續！】

【當時不成熟未必能修成正果，現在纔是最好的時刻！】

我熄滅屏幕。

身側的祁予白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曾經高中校園裏的風雲人物，如今是我的丈夫。

我望向黑暗裏他的輪廓。

如果那個被打碎的玻璃罐，不是我親手送給他的告白禮物。

或許我也會和那些網友一樣，爲這段錯過的青春暗戀，唏噓不已。

......

沉寂了許久的高中同學羣炸了。

連萬年潛水的老同學都冒出來了。

【我磕的CP居然是真的！】

【沒想到祁予白看着桀驁，居然這麼浪漫，把告白藏進星星裏。】

【我記得高運動會，祁予白三千米跑完，誰的水都沒接，徑直走到文科班看臺找陳窈。】

【對對對！還有一次下雨，他撐傘送陳窈回家，自己半邊肩膀全溼透了。】

【高二那次文藝匯演，祁予白彈吉他，全程盯着臺下文科班的方向，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聽說祁予白畢業後只去過文科班聚會，他可是連自己班的聚會都請不動！可惜那次陳窈有事沒去......】

一行行往上翻。

過往細節被反覆咀嚼。

有人發了截圖。

陳窈更新了一條動態，被頂到了熱評第一。

【錯過了十年，這一次我想勇敢地走向他。】

配圖是一張微信聊天記錄截圖。

她發給一個頭像是夏夜星空的人，消息很簡短——

【可以見一面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對方回了一個字：【好。】

羣裏瞬間沸騰。

【磕一個破鏡重圓！】

【十年了終於要圓滿了。】

【看着身邊打鼾的老公，我死去的初戀回憶又攻擊了我......】

忽然有人問了句——

【陳窈應該是單身？祁予白呢？】

有人@我。

【＠溫以喬，你和祁予白不是鄰居麼？一定知道他結婚沒！】

我沒有回覆。

直接退出聊天界面，將手機反扣在牀頭櫃上。

祁予白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搭過來，落在我的腰側。

他掌心溫熱，十年如一。

我閉上眼，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高中在圖書館撞見祁予白和陳窈在一起時的畫面。

他們共用一副耳機，一人戴一邊，頭幾乎靠在一起。

祁予白在草稿紙上寫着甚麼，陳窈湊過去，髮梢掃過他的手背。

那個畫面，安靜而親密。

時隔多年，依舊清晰。

像一根根細小的刺，這麼多年過去，我以爲早就拔乾淨了。

可今晚刷到那條熱搜，我才發現他們只是長進了肉裏，一動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