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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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頭：「可我明天要去學校報志願......」

她不耐的打斷我：

「你那志願有甚麼好填的？二三百分，隨便填填不就行了？你姐明天換曲子，我得盯着，你爸明天出差。你不去誰去？」

說到這，不去也得去。

就像去年。

我參加奧數競賽剛要出門，我媽卻把一份曲譜塞進我懷裏。

「你姐曲譜落家裏了，快給她送去。」

「媽，我今天有比賽......最後一場。」

「你姐今天考級！甚麼比賽都要爲你姐讓路！」

當時我的名次瑤瑤領先，校長說一等獎沒跑了。

但我被她推着上了車，錯過了決賽，與金獎擦肩而過。

事後她在餐桌上向爸爸邀功：

「幸虧我當機立斷讓王月放棄比賽送曲譜，不然藍藍這次考級可懸了......」

爸爸嗯了一聲，給媽媽夾了一塊糖醋小排，給我姐夾了一隻油燜蝦，以示嘉獎。

只有我碗裏，是空的。

錯過了比賽，三年的努力全廢了，碗裏還是空的。

我哥看了我一眼。

那眼底有同情，有憐憫，但他甚麼都沒有說。

在這個家裏，不重視我就是規則。

所以，他學着爸爸的樣子。

用公筷給我媽，給我姐各夾了她們愛喫的菜。

我努力扒着白米飯，拼了命的咀嚼。

才壓下眼底的模糊。

我姐一邊笑着一邊拿我打趣：「月月，鍋裏還有飯，你喫慢點，沒人跟你搶。」

我媽眼皮都沒抬便丟出一句：

「別理她，她這是見不得你們優秀，自慚形愧了。」

次日，我是在地鐵上完成志願填報的。

班主任有些錯愕：「王月，你考了698分，能選清北，京大，怎麼選了國防？」

我捏着手機，啞着聲答：

「我看了他們的招生手冊，特優生，學雜費，生活費全免。」

話筒裏傳來深重的嘆息。

「好孩子，國防也很好，我那邊有師兄，我託他好好照顧你。」

「謝謝老師。」

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老師，會心疼我，會想着法的替我打算。

而我最親的人，卻只會無視我。

在操場曬了4個小時。

哥哥王凌輝頂着滿身汗，走出了圍場。

我小跑着上前遞上毛巾和溫水，他看了我一眼，說了句「辛苦」。

我搖搖頭，沒說話。

他一邊仰頭喝水，一邊用影子將我完全遮蓋，耳邊都是喝水的咕嘟聲。

突然眼前出現一隻棒棒糖。

我抬頭，對上我哥滿是汗漬卻帶笑的臉：

「謝禮。」

我手伸到半空，僵了幾秒又縮回去了。

我突然想起去年。

我冒着大雨給他送比賽穿的鞋，他當時很高興，從口袋裏掏出一隻髮卡送給我。

是一隻胖乎乎的水晶小兔。

可回到家，王藍便指着我紅了眼：

「你想要和我說就是了，爲甚麼偷拿我髮卡？」

「你還小，怎麼能學人做賊？」

不等我解釋。

爸爸賞了我一個耳刮子。

打的我耳朵都開始嗡嗡叫。

媽媽沒有阻攔，只是用一種失望至極的眼神看着我。

王凌輝回來的很晚。

我看見他，便像看見了救命稻草，撲上去求他解釋：

「哥，你他們說，髮卡不是我拿的......」

他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盯着我紅腫的臉頰看了幾秒。

隨後摸了摸我頭：

「月月，想要甚麼和你姐直說，你不該拿她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