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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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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一個月,我感覺我的身體越來越不對,時常嘔吐,也沒有食慾。

我感覺,我好像懷孕了。

我去醫院掛了號,檢查完後,上面那清晰的孕六週映入我的眼簾。

路過許言的診室,我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

裏面傳來了一陣又一陣令人耳赤面紅的聲音。

“許老師,謝謝你,不然給病人做陰超內檢的時候,我總是找不到入口。”

“嗯。”許言低沉的嗓音在診室響起。

下一秒,我推開門,陳瑤剛提上褲子。

我看着眼前這一幕,沒有發火,只是覺得累了,轉身就要走。

許言一向冰冷的神色有了一絲破冰,跑過來,着急的抓着我的手腕,“她不熟練,我在進行教學,有第三人在場!別多想。”

我甩開他的手,啞着聲音質問,“甚麼教學需要她脫了褲子,讓你來教?”

“師母,你別誤會,許老師人很好的,我給病人做檢查時總是找不到宮頸入口,他這樣是爲了更好的幫我找到位置,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他清冷的眸光落在我身上,嗓音低沉,“在我眼裏,沒有性別,只有器官。”

我握緊拳心,看着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我忽而覺得很疲憊。

他是醫生,醫生眼裏無性別,所以,我就應該大度接受。

因爲他是醫生,所以在小師妹生病時,他丟下我去照顧小師妹,我也應該接受,因爲醫者仁心。

而每每遇到重要的日子,他的小師妹就會闖禍,不是病人雜症處理不了,就是和病人吵架,需要他去處理。

而他作爲師兄和導師,自然不能不管她。

我看着他,語氣冷淡,“許言,我們離婚吧!”

他目光一凝,他的小師妹着急想要解釋,可他卻側身擋住了她,微涼的目光對上我,“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那我尊重你!”

是,他永遠都是這樣,沒有情緒,也不會跟我吵架,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師母上次提離婚,之後又找你複合,這次她想清楚了應該還是會回來的吧!”身後傳來了她小師妹溫柔的聲音,“師兄,我們先去喫午飯吧!”

許言摘下眼鏡,嗓音清冷疏離:“沒胃口,你去吧,我報銷!”

實習生沒甚麼錢,許言隨手給了兩百給她。

我走到外面,苦笑了一聲,我應該早就習慣了纔對。

這次,我破天荒的沒有去買菜做飯,沒有去考慮許言愛喫甚麼。

沒有掐着點的計算,我應該幾點開始炒菜纔可以在他進門那一刻,剛好把熱飯菜端上桌。

沒有像我媽教我的那樣,做一個好媳婦。

我點了我最愛喫的水煮魚,備註特辣。

所以當許言回到家時,看到的就是我紅腫着嘴,滿頭大汗的樣子。

他皺了皺眉,遮住眼底上了夜班的疲憊,而後挽起袖子,拿過我的魚就準備丟到垃圾桶。

“外賣不健康,要喫甚麼,我給你做。”

我抬起頭直視着他,搶過水煮魚,“我就想喫這個!”

他眉頭皺的更深,“這家爆出過食品安全 你去睡會兒,水煮魚做起來很快。”

他習慣性的繫上圍裙,我沉默的一言不發,好久,我纔出聲:“我們已經要離婚了,你不用對我這麼好!”

他總是在我恨他時讓我感受到愛,在愛與不愛中反覆折磨我,讓我快要瘋掉。

他回頭看我,語氣沒有情緒:“給室友做飯,不也很正常?”

他熟稔的切魚,神色沒有一絲變化,我們就這樣靜默的坐着。

終於,在澆上最後一瓢熱油時,他出聲了,“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師生關係,現在是,以後也是,所以,我不明白你在氣甚麼?”

我聽着他的話,深吸了一口氣。

“許言,一直以來,你的病人比我重要,你的同事比我重要,你的工作更比我重要。”

“你永遠保持理性,永遠專業,你把我妹妹的心臟給了別人,我不能怪,你和陳瑤在診室裏那樣,你覺得我也應該理解嗎?”

他目光沉了下來,周身氣壓很低,可看着我通紅的眼圈,他身上所有戾氣又消失了。

他走過來,伸手擦去了我眼角的淚水,彎腰蹲下,和我平視,“我是醫生,我們談戀愛時,你就知道的,對於醫生來說,這是日常,她的和患者的,並無區別。”

我捏緊手中的筷子,又是這句話。

這句正義凜然的他是醫生,已經無數次堵住了我的嘴。

“你甚麼時候成婦產科醫生了?”他明明是心內科的。

他遮住了眼底的疲憊,看向我時眼中總是溫柔的,“救死扶傷沒有科室之分,況且,科室會輪轉。”

一切理由都很光面堂皇,我像泄了氣的氣球,不再作聲。

再鬧,就是我無理取鬧了,畢竟他是醫生,我不應該指責一個給自己學生正常上課的老師。

看着眼前外賣盒裏已經冷掉的食物,就像我和許言,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我突然覺得鼻子一酸,眼底霧氣升起。

他伸手,擦掉了我眼角溢出來的淚水。

“今天去醫院是臨近排卵期了來檢查嗎?我安排好工作,每天早點回家。”

許言溫柔的語氣,輕聲安撫着我,“你身體不好,懷孕的事不着急。

我知道,許言其實一直很想要孩子,只是我一直懷不上,他從沒怪過我,他怕我難過,總是裝作輕鬆的樣子。

他夜裏,會在我因此哭泣時,抱着我說:“有沒有孩子,我都愛你!”

可只有我知道,他在他媽那裏頂下了多大的壓力,甚至他媽執意催生,他一句他無精,直接堵住了所有親戚的嘴。

我以爲他愛我,所以打了那麼多針,我都沒有叫一句痛。

我們備孕這麼多年了,他記得我的每一個月經期,也熟知哪幾天是我的排卵期。

可自從他的小師妹來了,他好像就記不住了,他的小師妹總是闖禍,他們是同門師兄妹,他總是該去給她兜底。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心思在她身上,就不會在我身上了。

所以我月經推遲半月有餘,衛生間洗漱池邊驗孕棒上明晃晃的兩條槓。

他卻絲毫沒有察覺。

“許言,我...”

我想告訴他我懷孕了,可他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沒說完的話。

他看着屏幕上陳瑤兩個字,猶豫地看了我一眼。

“接吧。”我看着他,平靜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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