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爲了慶祝許蔓蔓即將復活，

從不下廚的媽媽高興得做了一桌子好菜。

此刻她的臉上再也不見剛纔的尖酸刻薄，堆滿了慈母的和藹。

“多喫一點，好好補一補。”

拿着筷子的手一頓。

清蒸大閘蟹，許蔓最愛的菜。

第一次回許家時，桌上也擺着這道菜。

那時爸媽一個拿剪刀，一個拿鉗子，剝掉的蟹黃蟹膏全堆進許蔓碗裏。

我想嚐嚐甚麼味道，但又不敢伸手去要，

只能趁着阿姨收拾的時候，偷偷拿了一塊盤裏剩下的塞進嘴裏。

可嚥下就渾身起了紅疹，當場窒息。

送到醫院急診時，許蔓站在我身邊哈哈大笑。

“鄉巴佬，連對螃蟹過敏都不知道，還敢亂偷喫我的剩菜，活該！”

我委屈得直掉眼淚。

一旁的爸媽非但沒罵她，還跟着笑了兩句，說我沒出息。

從那晚起我就知道，爸媽的愛有毒，強要會害了我的命。

塵封的記憶將喉嚨堵得發酸。

原來就連我的生死之事他們也不曾記得。

我抿了抿脣，壓下翻湧的情緒，淡淡的開口：

“螃蟹腥，我不愛喫。”

媽媽剝螃蟹的手一頓，臉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

“故意找事是不是？你既然決定把身體讓給蔓蔓，就要提前適應她的口味。”

“這菜你不喫也得喫。”

爸爸也冷哼了一聲。

“你媽忙活了那麼久，你喫兩口又怎麼了，你真是一點都不如蔓蔓乖順。”

我攥着筷子的指節猛地收緊。

不等我開口回答，媽媽就猛的站起，拿起一隻沒剝的螃蟹，死命往我嘴巴里塞。

“今天我這個當媽的就教教你規矩，也省得你以後欺負蔓蔓！”

堅硬的蟹殼劃破的我的喉嚨，癢意混着刺痛瞬間漫開。

我拼命掙扎求救：

“放開我，它會要了我的命！”

可媽媽卻充耳不聞。

“一個螃蟹就會要要了你的命，你這賠錢貨甚麼時候這麼金貴了？”

求生的本能讓我抓住了坐在身邊的顧銘琛。

“救救我，銘琛，你快救救我......”

顧銘琛輕輕偏過身，

然後，不鹹不淡的開口。

“微微，這是媽的心意，不好浪費。”

這句話徹底碾碎了我最後一絲希望，我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過敏的窒息感很快順着咽喉爬滿全身，視線漸漸發黑，我手一鬆，重重倒在了地上。

再次睜開眼時，顧銘琛守在我身邊，

身後站着滿臉不耐煩的媽媽。

“螃蟹過敏也不說，你是故意要弄壞這個身體不想蔓蔓回來是不是？”

“喪門星，看着我和你爸傷心難過，你很高興是嗎！”

她的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只有滿溢的指責和怪罪。

我閉了閉眼，連爭辯的話都不想再說。

腦海裏許蔓的笑聲越發刺耳：

“蠢貨！沒人在乎你生死，從頭到尾你都是我借屍還魂的容器罷了。”

“識趣的話你就乖乖配合手術，被攔我的路！”

我猛地攥緊了被單，任由指甲刺破掌心。

顧銘琛垂着眼坐在那裏，旁觀着媽媽對我的責罵奚落，自始至終都沒說出一句幫我的話。

半個小時後，爸爸拿着一張手術同意書走了進來。

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命令：

“簽字！”

我輕輕一瞥，那行加粗的黑色字瞬間扎進了我的瞳孔裏。

“此手術爲最新技術，手術失敗原主意識將徹底消散，請慎重考慮後簽字。”

媽媽拿起筆塞進我手裏，語氣是壓不住的急切：

“快籤，你早一秒籤，我們就能早一秒見到蔓蔓。”

“她還有很多心願沒有完成，你別耽誤她。”

說完，她也從包裏拿出一疊厚厚的協議。

《財產轉讓協議書》

“萬一你死了，這些財產就留給蔓蔓。”

“還有這份離婚協議書，你也順便籤了，也省得到時候銘琛爲難。”

視線掃過密密麻麻的字，心臟徹底墜入谷底。

“我要是不籤呢？”我輕聲問。

媽媽的臉立刻沉了下來，語氣又冷又狠：

“你不籤就走不出這間病房，許微，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我又轉頭看向顧銘琛，

“你呢，你也要逼我嗎？”

他垂着眼避開我的視線，喉結滾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含糊的話：

“微微，這件事算我對不起你。”

“我相信你能挺過手術的，只要能蔓蔓回來，以後我再彌補你。”

活落，爸爸上前一步，大力抓起我手：

“跟她廢話這麼幹嘛，只要蔓蔓能回來，這個惡人我做了。”

“許微”二字劃破紙張時時，媽媽激動得飆出了眼淚。

“太好了，我得回去好好佈置佈置，蔓蔓喜歡紅色，你們婚房我叫人重新裝修。”

“衣服，被子，日常用品也要重新買，蔓蔓最大的心願就是嫁給銘琛，必須要重視起來。”

顧銘琛也跟着舒了一口氣。

病房頓時一片歡聲笑語。

爸爸搓着手滿是期待：

“對對對，一切都得按照蔓蔓的喜好安排。”

“銘琛，公司那邊你也要安排好，從前爲難過蔓蔓的人一個不留全部給我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