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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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班師回朝那日，未婚妻沈千雪登城門迎接。

仕途得意，情場圓滿，我這一生，簡直找不出半點遺憾。

慶功宴設上。正喝得半醉時，沈夫人笑着朝我舉杯，嗓音又亮又脆：

"辭淵啊，我家那丫頭等了你整整三年，這下終於盼得你回朝了！"

滿堂鬨笑。我耳根發燙，隔着觥籌交錯的人羣去找沈千雪的身影。

她正低着頭抿嘴笑。

許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她抬起頭來，四目相對，那雙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頭喝酒掩飾，差點被嗆住。

身旁同袍拿我打趣，連庶弟也湊過來笑着道：

"恭喜哥哥，日後便是沈家的女婿了，飛黃騰達，可別忘了提攜弟弟。"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心裏滿當當的暖意——

仕途順遂，嬌妻在側，手足親厚，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可一抬頭，我整個人僵住了。

半空中，一行金字憑空浮現：

【一個時辰後，林昭會衣衫不整地躺在沈千雪身邊。】

【他們會被所有人捉姦，沈千雪被逼無奈嫁給林昭，抑鬱而終。】

酒意一瞬間醒得乾乾淨淨。

我遍體生寒，無他，林昭正是剛剛敬酒給我的庶弟。

......

我攥着酒杯的手微微發抖，慢慢轉過頭。

林昭還挨着我坐着，月白錦袍襯得眉眼溫順，嘴角掛着乖巧的笑。

可他此刻正隔着人羣，一眨不眨地望着沈千雪的方向。

那眼神裏有仰慕，有眷戀，還有——獨屬於一個少年思慕心上人時，藏都藏不住的灼熱。

我後背竄起一股寒意，像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

但我沒有聲張。

我放下酒杯，藉着酒意起身，走到沈千雪身邊。

她正與旁的夫人說話，我彎腰湊近她耳畔，聲音壓得又低又柔：

"千雪，借一步說話。"

她有些詫異地抬頭看我，見我神色認真，便起身隨我出了偏廳。

月色很好，我領着她走到後院一處僻靜的迴廊下。

她輕聲問："怎麼了？你臉色不太好。"

我轉過身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被我的掌心攏住後微微蜷了一下。

我低聲說：

"千雪，今日席上人多眼雜，你早些回去吧。我總覺得心口發慌，你在我眼前我反而靜不下心。"

她蹙了蹙眉：

"心口發慌？可是身子不舒服？我讓人請大夫來——"

"不必。你回去我便安心了。明日一早我登門看你。"

沈千雪望着我，那雙眼睛在月色下澄澈如水。

她到底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別貪杯。"

我吩咐青鋒：

"護送小姐回府，走側門，別驚動人。送到府上親眼看着小姐進了院子再回來。"

青鋒點頭領命。

我目送沈千雪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藕荷色的裙襬拂過石階，最後一點殘影被夜色吞沒。

我站了片刻，直到夜風把最後一絲茉莉香也吹散了，這才轉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