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這天，我剛跟王苗苗和陳晨一起走進教室，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

周圍的聲音就像被人按了靜音鍵，幾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我，目光裏帶着一種毫不掩飾的怨氣和厭惡。

王苗苗在我身邊有點害怕：“甚麼情況？”

陳晨也皺了皺眉，壓低聲音：“不太對。”

我若無其事地往自己的位置走，剛坐下來把課本攤開，前排就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笑。

“哎喲，咱們小公主來了，快讓道快讓道，別擋着人家呼吸空氣。”

“哼，我就不，甚麼小公主，我看就是暴發戶，仗着家裏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

“對啊對啊，真當全世界都是她家奴才呢？”

王苗苗猛地拍桌站起來：

“你們說甚麼呢！嘴巴這麼臭早上沒刷牙是吧？”

劉媛不屑地翻了一個白眼：

“我們說錯甚麼了？你們寢的事全校都知道了，你沒骨氣想做奴才聽那堆破規矩，但我們可不會慣着。“

王苗苗氣的臉都漲紅了，指着劉媛就要開罵，卻被我抬手攔住。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教室，最後落在角落裏的林清清身上。

“是你說的我欺負人是吧？”

林清清被我點名，整個人抖了一下，聲音微顫：

“我沒有說你欺負我......我就是覺得你送的東西太貴重了，我收着心裏不安......”

“你家裏這麼有錢，從小想要甚麼有甚麼，所以大概從來沒有體會過，別人送你一件東西的時候你連還都還不起的感覺是甚麼。”

這話一出，立馬吸引了不少同學過去安慰她，但看我的目光卻更狠了，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劉媛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林清清身邊，一把摟住她的肩膀，轉過頭來瞪着我，眼睛裏燒着火：

“蘇月你肯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人家條件不好，卻非要送這麼貴重的禮物引起她愧疚，然後PUA人家讓她給你當牛做馬，簡直太心機了！”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但我告訴你，我們窮是窮，但我們有骨氣！是絕不會去做舊時代的奴隸！”

其他同學也紛紛附和：

“劉媛說得對！貧困生怎麼了？貧困生就該被你們有錢人當猴耍嗎？”

“沒錯，這裏是清北不是你家後院，你那一套在這裏行不通！”

王苗苗氣得渾身發抖，陳晨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清清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冷聲道：

“你剛纔說，你收了東西心裏不安，覺得還不起。”

“但我說水電費全包，食堂包層的時候，你都點了頭，而且跑腿費月結一萬五，第一個報銀行賬號的人是不是你？”

我偏了偏頭，手指在課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但既然你覺得收我東西是壓力，那你把東西還我，不就甚麼都解決了？”

林清清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神卻慌了一瞬。

王苗苗在旁邊冷不丁地冷哼了一聲：

“還？她拿甚麼還？那鑽石早被她賣了好嗎！”

“前天晚上我親眼看見她拿着鑽石進了學校東門外那家典當行，出來的時候卻空着手。”

林清清的嘴脣翕動了幾下，我看了她幾秒，然後慢慢笑了一下：

“賣了？那折現唄，鑽石三十分粉鑽，市場價五萬起步，直接轉賬吧。”

我把手機屏幕朝向她，林清清張嘴想說話，嗓子卻像被人掐住了，擠了半天只出來一個氣音：“我......”

劉媛再次拍桌而起：

“蘇月你別太過分了！那鑽石是你硬送她的，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她家裏條件不好，賣了換錢怎麼了？你又不差那幾萬塊！”

她越說越義憤填膺：

“你家裏開礦的，五萬塊對你來說就是一頓飯錢，對清清來說是她一學期的生活費！你非要她拿出來，不是存心把人往死裏逼嗎？！”

我不經覺得有點可笑。

“明明是你們說的送禮物是我瞧不起人，現在要回來又說我過分欺負人！既然不管怎樣都是錯，那這五萬塊我非要不可！”

我看向林清清：

“我給你一週時間，如果沒到賬我就請律師陪你走流程，而且我記得清北的貧困生補助審覈期快到了吧？如果這時候有個訴訟記錄在身，不知道學校那邊怎麼處理。”

林清清的臉徹底沒了血色，眼淚終於撲簌簌掉下來。

劉媛站在原地，嘴脣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終究再沒憋出一句話來。

我站起來掃了一圈教室，聲音不大但咬得很清楚：

“今天這事兒就翻篇了，但如果我以後再聽到關於我霸凌的謠言，我同樣會追究到底。”

教室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就當我以爲事情解決以後，下午顧庭深給我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