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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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直播考覈定在大會議廳。

節目組說這是寰辰集團和職場綜藝合作的特別企劃，要讓觀衆看到真實職場競爭。

真實不真實我不知道。

反正鏡頭一開，沈安禾的妝比上午更精緻，眼睛也更紅了。

她坐在第一排，身邊圍着一圈人。

有人給她倒水，有人幫她調投影，還有人把話筒擦了三遍才遞過去。

池硯坐在我旁邊，小聲說：“看見沒？這就是團寵新人待遇。她進公司一個月，九個高管輪流帶她喫飯，誰敢惹她？”

我翻着資料：“那她工作能力怎麼樣？”

池硯沉默了一下：“她會哭。”

我：“......”

很快，主持人宣佈考覈開始。

沈安禾第一個上臺。

她講的是“新區文旅項目預算優化方案”，聲音溫柔，PPT漂亮，每一頁都有動畫。

彈幕一片誇。

【安禾寶寶好穩啊。】

【長得漂亮，業務能力還強，誰懂。】

【旁邊那個聞棲臉好臭，嫉妒了吧？】

我看了幾頁，發現她不但採購價離譜，連客流預測都是複製前一年另一個城市的數據，天氣、人口、消費水平全沒改。

最離譜的是，項目預付款流向一家空殼公司。

空殼公司的註冊地址，是寰辰集團停車場旁邊一家奶茶店二樓。

我越看越沉默。

我爸這幾年到底扶持了些甚麼人才？

沈安禾講完，臺下掌聲熱烈。

主持人笑着問：“接下來請聞棲同學點評一下。”

所有鏡頭瞬間對準我。

沈安禾抿脣看我：“聞棲姐姐，你要是覺得哪裏不好，可以溫柔一點說，我膽子小。”

她這話一出，彈幕又開始罵。

我放下資料，問她：“這份方案你自己做的嗎？”

她眼眶又紅了：“當然是我做的，你甚麼意思？”

我點點頭：“那你解釋一下，爲甚麼新區文旅項目的夜間客流預測，參考的是三百公里外的海濱城市？”

她臉色僵了一下。

旁邊立刻有人幫腔：“新人做方案參考案例很正常。”

我繼續問：“那爲甚麼供應商公司成立三個月，註冊資本十萬，卻能拿下八千萬預付款？”

臺下安靜了。

沈安禾手指攥緊話筒。

我翻到最後一頁：“還有，這家供應商的法人和周啓明是甚麼關係？”

周啓明坐在評委席，臉已經沉了下來。

他冷聲說：“聞棲，注意你的措辭。”

我笑了笑：“我已經很注意了，不然我就直接說你們合夥做假賬了。”

會議廳一片譁然。

沈安禾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爲甚麼非要逼我？我只是想好好完成考覈，我不知道甚麼供應商，也不知道甚麼法人。”

“我叔叔們是看我年紀小才幫我，你爲甚麼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壞？”

她哭得很漂亮。

鏡頭也很懂事，立刻給她特寫。

彈幕心疼得像過年。

【聞棲真的惡毒。】

【她就是見不得安禾有人疼吧。】

【周總快把她開了！】

周啓明站起來：“聞棲，當衆污衊高管，擾亂直播考覈。保安，把她請出去。”

兩個保安走向我。

池硯嚇得臉色發白，卻還是站起來擋了一下：“周總，她只是提出疑問，審計部本來就該查賬。”

我有點意外。

池硯聲音都在抖，但沒退。

我拍了拍他的肩：“不錯，有前途。”

然後我看向保安：“你們確定要動我？”

保安猶豫了一秒。

周啓明怒道：“愣着幹甚麼？我讓你們把她趕出去！”

保安剛要伸手，會議廳後門忽然被推開。

又來了三個人。

人事總監、市場總監、法務總監。

池硯絕望地閉了閉眼：“完了，又來三個叔叔。”

沈安禾哭着跑過去：“趙叔叔，陳叔叔，梁叔叔，你們別怪聞棲姐姐，她可能只是太想贏了。”

人事總監趙培安冷冷看我：“一個實習生，把公司鬧成這樣，確實該好好處理。”

我靠回椅背，輕輕“哦”了一聲。

“那就一起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