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嫡姐逃婚那夜，是我穿上嫁衣坐進花轎。

那家人發現後，嫌我冒名，把我打得半死。

嫡姐後來風光出嫁。

沒人知道這樁舊事。

母親臨終前說漏了嘴。

父親愧疚得不敢看我：

「你替全家擋了災。」

「我讓你姐夫納你進府，往後也算有個依靠。」

前世，我真去了姐夫府上。

嫡姐把我當眼中釘。

姐夫嫌我壞了他們夫妻情分。

府裏所有髒活、錯事、流言，都往我身上推。

父親說：

「你姐姐名聲不能再壞了，你多擔待。」

再睜眼，母親又要提補償。

我站起身，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扇在嫡姐樊霜序臉上。

她正跪在母親榻前，眼睛哭得通紅，聽見母親說起逃婚舊事時，還順手拿帕子遮了遮臉。

我很熟悉她這個動作。

前世也是這樣。

母親臨死前，燒得糊塗，抓着我的手說對不起。

說當年若不是我替樊霜序坐上花轎，樊家就完了。

父親站在牀邊，臉白得厲害。

他不敢看我。

最後憋出一句：

「晚宜，你受委屈了。」

我那時以爲，這句委屈後面會有一點真心補償。

結果父親把樊霜序和姐夫梁少珩叫來。

他說：

「你妹妹替全家擋過災，如今還沒個歸處。少珩，你納她進府，往後也好照應。」

梁少珩臉色當場就沉了。

樊霜序哭得差點暈過去。

她說：

「爹，少珩哥哥同我多年夫妻，你這樣讓他怎麼做人？」

最後我還是進了梁府。

不是正妻。

不是貴妾。

連一頂像樣的小轎都沒有。

我帶着兩個箱子，從側門進，成了所有人口中的恩情債。

如今再回到母親病榻前，母親剛說完：

「晚宜，娘欠你，往後讓你姐夫照應你......」

樊霜序便哭着握住母親的手。

「娘，您別這樣說。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我不會虧待她。」

我沒讓她把後面的話說完。

一巴掌扇過去，屋裏所有人都靜了。

樊霜序捂着臉，愣得連哭都忘了。

父親樊敬亭猛地站起身。

「晚宜，你瘋了？」

我甩了甩手。

「沒瘋。」

「只是她臉湊得太近，我看着煩。」

樊霜序眼淚終於掉下來。

「妹妹，我知道你恨我，可娘還病着。」

我說：「那你哭小聲點，別吵着她死。」

母親躺在榻上，喉嚨裏發出一聲急促的喘息。

父親怒喝：「樊晚宜！」

我轉頭看他。

「怎麼，爹也想挨？」

他被我問得臉色發青。

從前我不敢這樣同他說話。

樊家家規重，嫡姐漂亮懂事，兄長會讀書，只有我不上不下。

我不是長女，也不是幼女。

母親說我性子悶，父親說我不夠機靈。

可逃婚那夜，他們把嫁衣塞到我懷裏時，倒沒嫌我悶。

他們說，裴家人兇，若發現花轎空了，一定不會放過樊家。

他們說，霜序只是怕，她不是故意的。

他們還說，我是樊家女兒，該幫家裏一回。

那一回，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看向樊霜序。

「姐，臉疼嗎？」

她捂着臉，眼淚一串串落。

「你怎麼能打我？」

我笑了。

「你當年逃婚，我替你被打得半死。」

「今日一巴掌而已，你忍忍。」

梁少珩站在她身後，終於開口。

「樊晚宜，霜序是你姐姐。」

我看向他。

前世他也最愛說這句話。

她是你姐姐。

你該讓她。

你不能讓她難堪。

你進梁府已經委屈了她，就別再惹她哭。

我走到梁少珩面前。

「姐夫，你也在啊。」

他眉頭微皺。

「你今日太過分。」

我點頭。

「還有更過分的。」

他一怔。

我抬手，也扇了他一巴掌。

這一下比打樊霜序更響。

梁少珩被打偏了臉。

屋外的丫鬟倒吸一口氣。

我收回手。

「前世你嫌我壞了你們夫妻情分。」

「這輩子我提前壞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