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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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軍訓剛過半，我向爸媽討要剩下的400元生活費。

他們卻反手將我的信息截圖發到了親友羣。

【同樣都是女孩，連生活費都是一樣的，怎麼就姐姐跟個討債似的。】

可妹妹大學四年的生活費，父母一次性就轉給了她。

我一個月800，每個月還要分兩次給。

我鼻尖發酸，正準備將開銷明細發出來。

便看到妹妹發了一條朋友圈。

整套海藍之迷的護膚品，差不多要九千。

哥哥在底下評論。

【就知道臭美。我每個月貼補你兩千生活費，你就是這樣用的？到時候用超了，我可不管你。】

竹馬跟着回覆。

【別怕，超了到時候我養你。】

剛剛還在羣裏吐槽的爸媽，也閃現在評論區。

【別怕花錢，軍訓那麼曬那麼苦，是得買點好的護膚品。爸媽待會再給你發個大紅包填一下你的生活費。】

我看向自己曬得脫皮的手臂。

轉手將昨天收到的澳洲大學錄取郵件轉發給了輔導員。

【我申請註銷國內學籍，前往國外就讀。】

......

輔導員愣了幾秒，倒也沒勸我。

【你高考有684分，來我們民辦本科確實是大材小用了。】

我苦澀一笑。

684分，有誰在乎過？

當初分數出來，大家都去忙着安慰高考失利的妹妹沈玲月。

甚至爲了她，偷偷將我的第一志願也改成了跟她一樣的。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懵了。

爸媽卻捂着妹妹的耳朵呵斥我。

“你如果真去了清北，那玲玲該多自卑該多有壓力。”

“你這個當姐姐的，不應該遵從幸福者退讓原則，好好照顧妹妹的情緒嗎？”

我緊攥着通知書，指尖幾乎要掐出血。

十歲那年，父母將早些年扔在鄉下姥姥家的妹妹接了回來。

我很高興，主動讓出了房間，住進了客臥。

後來她想有個舞蹈房，我又從客臥搬進了雜物間。

再後來，她的成績屢次墊底。

我的獎狀，年級排名，甚至是我這個人，都成了這個家的禁忌。

爲了照顧她的情緒，高三我又從雜物間搬進了學校附近的廉租房。

連春節想回家，還得向沈玲月批准。

萬幸的是，他們改了我的志願。

卻不知道我當時同步申請了國外留學。

手機發出震動。

我點開媽媽發的88元紅包。

【不是說好的400嗎？】

80塊，我連瓶洗髮水都不夠。

爲了能熬到月中。

我的洗髮水，沐浴露，都是去小超市買的三無小袋包裝。

用了後，頭皮發癢到整夜睡不着覺。

媽媽很快回復過來。

【剛給玲玲補了護膚品的開銷，手頭現在沒錢給你了。】

我看向手邊泡得發軟的方便麪。

將明細開銷發了過去。

【那我的生活用品開銷，是不是也能報銷？】

過了很久，她纔回。

【你這是甚麼意思？當年玲玲剛接回來，皮膚又黑又黃，花了多久才調養回來的，這些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當年如果不是玲玲，留守在鄉下的那個人就是你。就衝這點，你也沒資格跟玲玲爭。】

可我寧願，當初抓鬮抓到的人是我。

“嘭——”

宿舍門猛地被沈玲月推開。

她紅着眼，將懷裏的護膚品放在我面前。

“都給你，你別爲難爸媽了。”

可我不要這些。

我只想喫大米飯，不想喫泡麪。

見我不說話。

沈玲月又咬牙將銀行卡拿了出來。

“如果你覺得還不夠，這卡里的錢，你都可以拿去用。”

我還沒說話。

爸媽還有哥哥的聲音就從她手機裏傳出來。

“玲玲！別犯傻，把錢給她了，你自己怎麼辦？”

“沈聽雪，你要是敢拿玲玲的錢，以後這個家你也別回了！”

“對！你以爲也別叫我哥了！”

我聽着這些熟悉的聲音，想起沈玲月沒回家前。

我也曾是家裏的團寵。

下雨時，怕我腳上的小皮鞋濺到泥土。

明明當時個子比我矮的哥哥，非得揹我過水坑。

六一兒童節上臺表演，怕我會緊張，爸媽會特意請假去爲我吶喊助威。

就連春節壓歲錢，我的那份永遠都是雙份。

因爲哥哥把自己的那份也給了我。

可現在，他們也會爲沈玲月來威脅我，要跟我斷親。

心中最後一點期待都變得可笑。

眼淚混雜着委屈和不甘，砸到手背上。

我猛地奪過沈玲月的手機。

正準備質問他們，憑甚麼他們愧對妹妹，就要來犧牲我？

可話還沒出口，我的目光便被羣聊名字和聊天背景吸引。

“你們甚麼時候去拍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