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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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府排隊投胎時，我一眼相中了那個被所有魂魄避之不及的劇本。

鬼差們圍過來勸我：

"姑奶奶，這劇本是S級兇險局！八個哥哥被高需求假千金拿捏得死死的，天天圍着她轉，真千金回去一個死一個！"

"最可怕的是那個當媽的，商界女魔頭，冷血鐵腕，對親生孩子跟對待下屬一樣，連句軟話都沒說過。"

"你進去了既沒有哥哥疼，也沒有媽媽愛，純純地獄開局啊！"

我盯着劇本上那個女人的照片，眼睛亮了。

好漂亮的媽媽。

眉目凌厲，周身氣場三米開外都能凍死人。

"就這個，我選這個。"

鬼差急了："你到底聽沒聽見？這個媽不愛孩子！她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

我笑嘻嘻地按下確認鍵：

"沒事兒，她只是不會愛而已。"

"鐵石心腸怕甚麼？我是小太陽啊。"

"太陽曬久了，鐵都能化。"

鬼差集體沉默了三秒。

旁邊一個等投胎的老魂魄幽幽開口："這是甚麼品種的媽寶女？"

我轉頭衝他比了個心："向日葵品種的，專門朝着媽媽開花的那種。"

......

我是在十八歲生日這天被接回顧家的。

準確地說，是顧家司機開了輛商務車，把我從福利院門口拉到了這座佔地半山的別墅前。

沒有擁抱，沒有眼淚，連句"歡迎回家"都沒有。

門口站着八個男人，個個胳膊交叉，表情不善。

他們身後，一個穿着鵝黃連衣裙的女孩正抹眼淚。

白到發光，瘦到一陣風能吹跑——顧家的假千金，顧棠。

高需求體質，碰不得罵不得忽視不得。據說哥哥們說話聲音大一點她就渾身發抖。

她眨了一下眼，淚珠啪嗒掉下來。

"哥哥......棠棠是不是要被趕走了？"

大哥顧行舟收緊胳膊，看我的眼神像看入侵者。

"你既然回來了，就安分待着。棠棠體質特殊，你別刺激她。"

我沒理他。

我的視線越過所有人，落在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前。

那裏站着一個女人。

黑色西裝，長髮束起，一手端咖啡，低頭看手機，連樓下的動靜都懶得關注。

我媽，陸晏清。商界鐵娘子，人稱"陸閻王"。

她沒下樓，甚至沒往窗外看一眼。

可我看見她的第一眼，心臟就砰砰跳。

好漂亮。

我撂下行李，繞過八個哥哥往樓裏衝。

二哥攔我："媽在處理公務，誰準你上去？"

我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蹬蹬蹬跑到書房門口，規規矩矩站好，敲門。

"媽媽，我是顧苒苒，我回來了。"

門內沉默三秒。

陸晏清的聲音隔着門傳來，沒有溫度。

"知道了。讓管家安排你的房間。"

走廊盡頭，哥哥們看我吃了閉門羹，大哥冷哼。

"看到了？媽對誰都一樣冷。別指望來了就當寶貝。"

我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嘴角翹起來。

"沒事。媽媽說'知道了'，說明她知道我回來了。這就夠了。"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

但我清楚——陸晏清不是不愛孩子，她是被自己母親用高壓和冷暴力養大的，從小被教育"愛是弱點"。

她生了八個兒子證明自己像鋼鐵雄鷹一樣堅不可摧，卻從不知道怎麼說一句"我愛你"。

她只是不會愛。

而我最大的本事就是——無論你怎麼推我罵我無視我，我都會笑嘻嘻地貼上來。

第二天五點半，我摸進廚房。

管家王姐說媽媽六點十分準時到餐廳，只喝黑咖啡不喫主食。

六點零五，一碗蛋花湯擺在了陸晏清的位子旁。

六點十分，她準時下樓。

掃了一眼蛋花湯，頓了一下。

"誰放的？"

我從角落探出頭："我做的。黑咖啡傷胃，蛋花湯暖胃不佔肚子。"

"我不需要。"

她端起咖啡，坐下翻平板。

我顛顛兒跑過去，把湯又推了推："那媽媽當解渴唄。"

"坐到你自己位置去。"

我乖乖走到長桌另一端，距她四米遠。

但我很滿意——這已經是同一張桌子了。

這時顧棠穿着羊絨睡袍下樓，眼眶紅紅的，三哥四哥跟在後面。

"棠棠昨晚做噩夢了......夢到被趕走......"

四哥蹲下擦她眼淚，起身掃我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犯人："我說過，不准你刺激棠棠！"

我很無語："我下來就一直在喫早餐好吧。"

顧棠小聲說："不怪姐姐......是棠棠自己焦慮......一焦慮就心悸......"

她按住胸口，三哥立刻緊張：“你沒欺負棠棠，她怎麼會犯......”

病字還沒說完，陸晏清放下平板站起身。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