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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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丈夫說好今天陪我爸去醫院做心臟複查。

臨出門前，他忽然說：“我又忘記改家屬信息，專家號給知夏媽媽用了。”

我僵住。

結婚三年，他單位家屬欄是前女友，

保險緊急聯繫人是前女友，上次胃出血住院，醫院第一個通知的也是前女友。

他說只是懶得改，讓我別上綱上線。

這次我提前半個月提醒他，我爸最近胸悶氣短，醫生建議儘快複查。

他明明答應：“放心，名額給爸留着。”

可最後，還是給了沈知夏的母親。

我儘量冷靜：“你現在把名額改回來。”

陸承澤皺眉：“已經登記了怎麼改？你爸晚幾天查又不會怎麼樣，知夏媽媽更急。”

每次都是這樣。

我讓他把聯繫人改成我，他說我不講道理。

我看着他拿起車鑰匙出門去找沈知夏，終於明白。

不是他忘了改。

是他心裏的家屬，從來不是我。

我沒再攔他。

把父親的檢查單塞進包裏後，我轉頭撥通了律師事務所的電話。

......

電話接通時，我爸已經在門口換好了鞋。

他把檢查單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外套內側口袋，

還笑着問我：“承澤是不是去開車了？”

我握着手機，喉嚨像被甚麼堵住。

律師事務所前臺問我：“林女士，您是想諮詢離婚協議嗎？”

我看了一眼我爸微彎的背，低聲說：

“是，麻煩您讓律師儘快聯繫我。”

掛斷電話，我沒有跟爸媽說實話。

我媽怕他們擔心，只說陸承澤臨時有事，我先陪他們去醫院。

到醫院時，專家號已經不能改回來了。

窗口工作人員語氣平淡：

“這個號已經完成簽到，無法撤回。你們可以重新掛普通號。”

我媽皺眉：“可是我們提前半個月就約好了，老人最近胸口一直不舒服。”

工作人員只重複：“系統就是這樣。”

我爸拉了拉我媽，反過來安慰我們：

“沒事，普通號也一樣看。別爲了我跟承澤吵架。”

他越這麼說，我心裏越難受。

普通門診外面坐滿了人。

我爸坐了不到二十分鐘，臉色就有些發白，手按在胸口。

我趕緊去找護士，護士看了檢查單，

讓我們先去做基礎心電圖，再回來等醫生叫號。

一圈折騰下來，已經快中午。

醫生看完心電圖，眉頭皺了皺：

“最好儘快做進一步檢查，老人這個情況不能拖太久。”

我攥緊檢查單，低聲道謝。

從診室出來時，我媽還在替陸承澤找理由：

“他可能真是一時忙糊塗了，承澤平時也不是壞孩子。”

我沒說話。

手機震了一下。

是共同好友轉給我的朋友圈截圖。

沈知夏發的。

配圖裏，她母親坐在心內科VIP診區，

手邊放着熱水和新買的靠枕。

陸承澤的手出現在照片邊角，正在替老人籤檢查單。

配文是：【有些照顧，不用說也會有人放在心上。】

底下有人評論：【承澤真像你們家的女婿。】

沈知夏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我盯着那條評論看了很久，胃裏一陣發冷。

緊接着，陸承澤的消息發過來。

【你是不是看知夏朋友圈了？】

【她媽媽今天身體也不好，你別大過節地在別人朋友圈下面陰陽怪氣。】

我愣了一下。

我甚麼都沒做。

連點贊都沒有。

可他已經先替沈知夏委屈上了。

我看着坐在長椅上的父母。

我爸爲了不讓我們擔心，明明胸口不舒服，

還故意跟我媽說醫院空調太冷。

我忽然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下午，律師加了我的微信，

說離婚協議可以先按基礎版本擬，後續再根據財產情況補充。

我把結婚證照片、房產信息、共同賬戶流水都發了過去。

晚上回到家，我剛把父母送回去，陸承澤也回來了。

他手裏拎着一個牛皮紙袋，語氣比早上軟了些。

“今天是我不對，別板着臉了。”

他把袋子放到茶几上。

“這是體檢中心的套餐券，知夏媽媽那邊有些項目用不上，我拿回來給你爸用。”

“反正都是檢查，也差不多。”

我看着那個袋子，忽然笑不出來。

原來我的父親，在他心裏，只配接別人用剩下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