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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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糖收拾完全部衣服後，她準備回家了。

這場畢業旅行，她不想加入了。

酒店房門卻突然被敲響。

顧野手裏端着碗，裏面是周糖從小到大最愛喝的花生露。

“糖糖，剛纔在海里是我不對，我給你賠罪。”

顧野把碗往她桌上一放，指尖蹭了蹭她。

周糖盯着那碗露，眼眸一顫。

這是顧野第二次，爲她做花生露。

十五歲，她生理痛得臉色發白。

顧野就坐在牀邊，急得滿頭大汗，向來不會做飯的他對着手機一五一十做了花生露，手被燙起泡。

卻絲毫不在意，只顧着吹涼遞給她。

“糖糖，乖，喝一點。這個暖胃喝了就不疼了。”

鬼使神差地，周糖接過來喝了一口。

“好喝嗎？”

“嗯......”

“糖糖，我在裏面加了點水蛭粉，正好給你活血化瘀。”

話落，周糖手裏的陶瓷碗一鬆，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顧野看着她瞬間慘白的臉，不慌不忙拿出手機，撥通了視頻通話。

屏幕裏很快出現林青那張嬌俏的臉。

“怎麼樣了？周糖喝了嗎？”

林青眨巴着大眼睛，一臉期待。

顧野把鏡頭對準彎腰乾嘔的周糖，語氣裏滿是邀功的得意：“喝了，全喝下去了。願賭服輸啊青青。”

他對着屏幕輕笑。

周糖猛地僵住，胃裏翻江倒海。

她死死摳住喉嚨乾嘔，大片紅痕爬滿脖頸和手臂。

周糖怕水。

是因爲以前她被媽媽厭惡，無意親手推下水裏。

池子很深，她遊不上來，螞蝗就順着水草吸附在她皮膚上。

那時候的她，只覺得自己要死了。

也成了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後來，她把這件事講給顧野聽，顧野說，再也不會讓她經歷第二遍。

現在，她只覺得很冷。

肚子很疼。

渾身顫抖。

“整整一碗水蛭粉，你真沒嚐出來？！哎呀這次我打賭輸了，我答應了顧野明天要穿粉色泳裝的。”

“糖糖你也是，顧野不是說你最怕水蛭了？這都能沒被發現。”

林青在屏幕那頭佯裝埋怨，隨即笑得花枝亂顫。

顧野笑了笑，又補充道：“我就是喂她毒藥，她也會當成糖喫下去。畢竟，她最聽我的話了。”

周糖聽着那些話。

僵在原地。

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實在想不通，她和顧野認識了十八年，爲甚麼他突然變了？

周糖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最後看到的，是顧野的得意神情。

......

再次醒來時，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讓人想吐。

顧野正坐在牀邊，低着頭。

見她醒了，劫後餘生般：“糖糖，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他聲音裏帶着哭腔，可週糖只覺得諷刺。

顧野想觸碰她的手僵在原地，他頓了頓，說：“你沒事就好，我把周阿姨叫來陪你了。”

她沒說話，目光轉向病房門口。

她媽站在門口，手裏拎着個保溫桶，臉色鐵青。

周糖心裏一跳。

剛想開口，卻見周母快步走過來，“啪”的一聲，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怎麼就你事多，喝個花生露還能進醫院，我大老遠趕過來就爲了看你裝病？”

她氣得不行。

周糖嗓音沙啞。

“我差點就死了，媽。”

她皺眉。

“林青和顧野幫你脫敏那是好事！從小怕這怕那，跟你那個窩囊廢爹一模一樣！”

“你這樣的，一輩子都沒出息！......”

周母依舊喋喋不休。

不少病患湊過來，眼神各異。

她閉上眼，眼淚終於滑落。

羞辱感湧上心頭。

她媽強勢，心氣高，把她爸的老實當懦弱。

怪他賺不到大錢，怪他窩囊。

後來，周糖爸受不了了，選擇離婚，淨身出戶都要遠離周母。

從此，周糖成了親媽最厭惡的那個人。

在她眼裏，周糖跟親爹一樣懦弱，無能。

彷彿她的存在，是恥辱。

餘光處，林青和顧野並排站着。

林青眉眼彎彎，露出虎牙，眼底不懷好意把周糖被親媽往死裏罵的視頻發到班級羣。

“哎呀，我才知道周糖原來是個小可憐。”

“原生家庭那麼不幸福，大家都要多包容她哦。”

顧野笑了笑，低頭看着林青小聲道。

“看我說了吧，周糖她媽不會向着她的。”

見她笑容更甚，他又故意誇大開口。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她以前還跟我說自己被水蛭咬過，該不會有甚麼傳染病吧。”

聞言，周糖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