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乃當朝貴妃，皇上對我極盡恩寵，可我一直未能有子嗣。

這日，我正要服下顧太醫爲我開的坐胎藥，眼前突然出現一排懸空小字。

【男主還是太寵女主了，讓女主冒充太醫隨便進出皇宮。】

【誰讓我們女主寶寶不願意受深宮束縛呢，不然別說貴妃，就算是後位男主也會給我們女主。】

【女二還在這拼命喝苦藥，她不知道這是女主特意給她調製的慢性毒藥，她將門出身，男主對她只有利用罷了。】

【而且每次臨幸我們男主都是把她迷暈，讓身邊的凌侍衛上的。】

我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些小字都在說甚麼？

難道我眼饞皇上身邊那個寬肩窄腰的凌侍衛被人發現了？

......

手裏那碗坐胎藥熱氣騰騰，苦味一陣陣往鼻腔裏鑽，可我眼前那幾行懸空小字，卻比藥還叫人反胃。

我一直喝的是慢性毒藥？

眼前這人是個女人，還冒充了太醫？

還有那句“每次臨幸都是把她迷暈，讓凌侍衛上的”。

我沉默了半晌，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居然不是憤怒。

而是想起凌霄前些日子奉命護送我回宮時，站在廊下替我擋風的模樣。

寬肩，窄腰，手背青筋微繃，低頭行禮時，喉結壓着領口微微滾了一下。

我那時還想，皇上身邊這把刀，生得也太好了。

想起每次侍寢後的下肢痠軟，如今看來，我眼光倒不差。

“娘娘？”顧太醫輕聲提醒，“藥要涼了。”

我抬眼看她。

她一身青色官袍，清秀乾淨，低眉順眼，怎麼看都是個過分漂亮的少年太醫。

可有了那些小字打底，我再看她，只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

這就是皇帝藏在太醫院裏的心上人。

也是他們提到的一直在給我下毒的人。

我忽然笑了一下，低頭把藥送到脣邊，藉着寬袖遮掩，只抿溼了脣角，剩下的藥汁盡數潑進袖中夾層。

“苦得很。”我輕輕皺眉，“顧太醫的方子，越來越不中用了。”

她只看見我把藥喝了，眼底那點極淡的戒備，悄無聲息地散了。

她低聲道：“良藥苦口，娘娘想求子，總得受些苦。”

我抬頭看她，目光停在她那雙秀致的眼睛上，那眼中從前的挑釁，我竟然一點也沒看出來。

“顧太醫說得對。”

“本宮想要的東西，自然要自己喫苦去拿。”

她的脣彎彎的，像是在嘲笑我還在肖想永遠不可能的事情，低頭答了句“娘娘明鑑”。

等她退下，我把袖中的藥汁交給青黛去驗，自己則坐在鏡前，一點點拆下頭上的釵環。

鏡中人眉眼穠麗，眼尾天生帶三分上挑，平日裝得再溫柔，也壓不住骨子裏的鋒利。

青黛回來時，聲音都是發抖的。

“娘娘，缸裏的魚死了。”

我點點頭。

“知道了。”

她撲通跪下：“娘娘，奴婢這就去請太后！”

“請太后做甚麼？”我淡淡看她一眼，“讓皇上隨意找個替罪羊，再抱着我說一聲委屈我了？”

青黛一愣。

我把最後一支金簪放回妝匣，輕聲道：“要鬧，也得等證據長了腳，自己走到我面前來。”

我頓了頓，抬起眼。

“去，把凌霄叫來。”

凌霄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一身玄色侍衛服站在殿中，腰間束帶勒出精悍的線條，垂着眸不敢看我。

我倚在軟榻上，支着下巴看了他半晌。

從前我以爲皇帝是真心愛我，哪怕他那幅弱柳扶風的樣子根本不是我意中人的樣子，我也未曾逾矩。

如今他都把合我胃口的菜送到我的嘴邊了，我不笑納簡直是天理難容。

“凌侍衛。”我慢悠悠開口，“你抬起頭來。”

他依言抬頭，目光卻仍剋制地落在我裙襬前一寸，不敢越界。

很規矩。

規矩得像從沒進過我牀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