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末日來了，喪屍滿街跑，所有人都覺醒了異能。

只有我，覺醒了......高等數學。

隊友能放火，我能解微積分。

隊友能控冰，我能背考研必學高數公式。

他們笑我廢物，但我在喪屍羣裏算出了一種“喪屍病毒衰減週期模型”。

他們沒人信我。

直到直升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擴音器裏有人喊：“下面那個算數學的，別動！A級基地需要你！”

我抬起頭，陽光刺眼。

身後，那羣嘲笑我的隊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喪屍腦袋。

......

1

末世來臨的第二年，沒有異能的宋清華艱難的躲過一波喪屍的攻擊。

她躲進一家超市的倉庫，癱在紙箱上大口喘氣。

就在這時她感覺自己腦子要炸了，無數公式、函數、模型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來。

微積分、線性代數、微分方程......

她覺醒了高等數學。

宋清華一把掐住自己的人中。

老天爺你是不是有病？我上輩子欠你錢了嗎？你給我甚麼不好你給我高數？我高數掛了兩次了你看不見嗎？

她閉上眼睛使勁憋，試圖重新覺醒一次。

此時此刻，千里之外的某個A級監測站裏，一個技術人員盯着屏幕上一閃而過的異常波形，猛地坐直了身子。

“有一個新覺醒的異能信號，能量強度......天哪，是普通異能者的四百多倍！但只閃了一下就消失了，沒能鎖定位置。”

基地監測站站長皺了皺眉：“繼續追蹤。這種強度的異能者，如果被喪屍感染，後果不堪設想。”

技術員敲擊鍵盤，卻再也沒能捕捉到那個信號。

宋清華對此一無所知。

宋清華憋了半天，腦子裏依舊是那些公式。

她放棄了。

行吧。高數就高數吧。

外面傳來腳步聲。

門被一腳踹開，進來五個人。

宋清華抬眼看去，看到其中一個人的時候，瞳孔猛縮。

她的前男友牛闖。

他站在隊伍中間，掌心噼裏啪啦地閃着電弧，是雷系異能。

牛闖看見宋清華的那一瞬間，眼睛亮了。

“喲，”他慢悠悠地走過來，“這不是宋八分嗎？活着呢？”

宋清華沒說話。

牛闖歪着頭，像打量一個笑話一樣打量她：“你覺醒了甚麼異能？該不會是數學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一半，看見宋清華的表情，笑聲停了。

然後他爆發出更大的笑聲：“臥槽！真是數學！哈哈哈哈老天爺你太會玩了吧！宋清華！你覺醒的是高數！哈哈哈哈！”

趙磊皺眉：“你們認識？”

牛闖站起來，擦掉笑出來的眼淚說：“趙哥，這是我們大學的傳奇人物。高數期中考試八分，全班倒數第一。期末掛了，補考掛了，重修才過的。就這她名字還叫宋清華。清華！哈哈哈哈哈哈！你說好笑不好笑？”

林小美嗤了一聲：“就這？廢物異能？”

牛闖點頭：“純的。廢得不能再廢。”

趙磊掐滅手裏的火，轉身要走：“我們走。”

牛闖伸手攔了一下，笑着說：“趙哥，別啊。帶上唄。”

“怎麼說也是我前女友，”牛闖笑眯眯地說，“我不能看着她死在外面吧？帶上帶上，多一張嘴而已。實在不行了——”

他頓了頓，笑得露出牙齒。

“再扔也不遲。”

所有人都笑了。

牛闖走過來，湊到宋清華耳朵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宋八分，你以爲你逃得掉？大學的時候我讓你全校出名，現在我讓你在全人類面前出名。廢物就是廢物，換個地方還是廢物。”

宋清華的手指攥緊了書包帶子。

她沒說話。

因爲她知道，只要她一開口，牛闖會讓她更難看。

大學三年，她試過太多次了。

每一次反駁，換來的都是更大的羞辱。

但她沒有選擇。喪屍遍地，一個人活下來的概率幾乎爲零。一個小隊在一起總比單打獨鬥強。

就這樣，宋清華加入了這個小隊。

2

小隊六個人。

趙磊火系，隊長。

林小美冰系,劉陽速度強化，大壯力量強化，牛闖雷系是趙磊的副手，在小隊裏說一不二。宋清華高等數學。

其實牛闖堅持帶上宋清華，不只是爲了羞辱她。

小隊最近物資越來越難找，需要一個幹雜活、守夜、洗衣服的人。

戰力他不缺，缺的是奴隸。

宋清華正好合適。

第一天，牛闖就給她定了規矩。

“以後你負責守夜、搬東西、洗衣服、做飯。”他一邊啃着牛肉罐頭，一邊用腳踢了踢宋清華，“聽見沒有？”

宋清華蹲在地上收拾營地，沒吭聲。

牛闖蹲下來，用手指彈了一下她的後腦勺：“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聽見了。”

“聽見了叫哥。以前叫我闖哥，現在還是叫闖哥。懂？”

宋清華抬起頭看着他。

她咬了咬牙：“闖哥。”

牛闖滿意地拍了拍她的頭，像拍一條狗：“乖。去把劉陽的鞋洗了，臭死了。”

林小美在旁邊喫罐頭，用叉子指着宋清華對趙磊說：“趙哥你看她那樣，跟個受氣包似的。牛闖你以前怎麼跟這種貨色在一起的？她是不是倒貼你？”

牛闖嗤笑一聲：“倒貼我都嫌丟人。你是沒見過她大學時候的樣子，每天揹着個破書包去圖書館，裝得跟學霸似的，結果高數考八分。八分啊，我隨便蒙都不止八分。”

“哈哈哈哈哈哈八分！”劉陽笑得直拍大腿，“那她這個異能會不會算出來也是錯的？”

牛闖意味深長地說：“那誰知道呢。反正她算出來的東西，我是不敢信。”

所有人都笑了。

宋清華蹲在角落裏刷劉陽的鞋，指甲縫裏全是泥。

她沒有反駁，沒有說話。

因爲她知道，只要她一開口，牛闖就會把話題引到“高數八分”上，然後所有人再笑一輪。

這是牛闖的套路。

大學的時候就這樣。

在食堂裏當着全班的面說“宋清華你數學考八分是怎麼做到的？我閉着眼睛寫都比你對得多”。

在朋友圈發她的成績單，配文“我女朋友數學考了八分，哈哈哈哈”。

分手的時候說“宋清華你這種智商誰跟你誰倒黴”。

現在末日了，他換了個地方繼續。

第二天，小隊在公路上遇到了一小羣喪屍。

趙磊帶人清理完之後，牛闖忽然指着路邊一家小超市說：“宋清華，你去看看裏面有沒有物資。”

宋清華看了那家超市一眼。

她的異能自動運轉，十秒鐘後她說：“裏面有喪屍。三隻。在貨架後面蹲着。不建議進去。”

牛闖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

“我的異能。”

“你的異能？”牛闖打斷她，笑了，“你的異能是高數。高數能看見喪屍在哪兒？你那個破異能連補考都過不了，你算出來的東西你自己信嗎？”

“我確實看見了。”

“行了行了，”牛闖擺擺手，轉頭對劉陽說，“劉陽你去。”

劉陽速度強化，進去三秒鐘就跑出來了，臉色發白：“牛哥，真有喪屍，三隻，蹲在貨架後面。”

所有人看向宋清華。

她以爲這次至少能證明點甚麼。

但牛闖對所有人說：“看見沒有？她就是個災星。她說有喪屍的地方，你去了就有喪屍。她說不去的地方，你不去就錯過物資。她的異能不是沒用，是害人用的。以後她說甚麼，你們往反方向做。”

當天晚上，宋清華被安排睡在營地最外圍，距離其他人二十米遠。

牛闖的理由是：“她的異能萬一招喪屍呢？離遠點安全。”

半夜，宋清華躺在冰冷的地上，用異能掃描了周圍五公里。

她發現東南方向有一個大型倉庫，喪屍的活動有明顯的週期規律。

她一個人摸了過去，揹回來滿滿一包罐頭、水和藥品。

她把東西碼好放在物資堆裏，正準備回去睡覺。

“宋清華？”

牛闖站在她身後三米處，手裏捏着一道電弧，照亮了他的臉。

“你哪兒來的這些東西？”他問。

“我找到的。”

“你找到個屁！”牛闖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明顯。

宋清華的臉被打偏到一邊，嘴裏瀰漫出血腥味。

趙磊、林小美、劉陽都出來了。

牛闖轉身面對所有人：“大家看看啊，我們辛辛苦苦在外面打喪屍找物資，她一個人偷偷跑出去，私藏了這麼多東西，要不是被我撞見，她打算自己偷偷吃了？”

“我沒有私藏，我已經拿出來。”

“拿出來？”牛闖打斷她，“你拿出來的前提是被我發現了。我要沒發現呢？你是不是自己藏起來慢慢喫？我們在前面拼命，你在後面偷物資，宋清華你還要不要臉？”

林小美在旁邊添油加醋：“闖哥，她肯定藏了不少。你看她瘦得跟猴似的，怎麼可能一個人弄回來這麼多東西？肯定之前就藏了，今天才拿出來裝好人。”

“我沒有！”

“啪。”

又一巴掌。

宋清華的嘴角裂開了，血順着下巴滴下來。

牛闖指着她的鼻子：“這批物資充公。你今天晚上的口糧取消。不僅要取消，之前喫進去的都得算清楚。如果讓我知道你還有私藏的，我把你扔出去喂喪屍。”

宋清華蹲在角落裏，看着那些人分食她拿命換來的罐頭，一口都沒分到她嘴裏。

3

一起組隊的第六天。

趙磊的補給快用完了。

他打聽到市中心有一座大型物資倉庫，如果能拿下，夠他們撐一個月。

雖然危險，但沒有別的選擇。。

牛闖走在隊伍中間，回頭看了一眼跟在最後面的宋清華，故意放大聲音說：“宋半仙，你算算我們今天能不能活着回去唄？算準了有賞，算不準反正也沒人信，你隨便算。”

宋清華沒說話。

但她的異能已經自動運轉了。

前方的城市模型在她腦中鋪展開來，街道、建築、下水道、每一個路口、每一棟樓的每一層。然後她看見了一隻喪屍。

它不是普通喪屍。

它的能量信號是普通喪屍的三十倍，體型更大，速度更快，而且它在有意識地在建築之間移動，它在有規劃的捕獵。

它在等他們。

“不要進市中心，”宋清華說，“裏面有東西。它不是普通喪屍，它在有意識地設伏。”

牛闖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我的異能。”

“又來了，”牛闖翻了個白眼，“你的異能。你的異能連補考都過不了，你現在跟我說你能看出來喪屍在設伏？喪屍設伏？你當喪屍是特種兵啊？”

趙磊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林小美補了一句：“她就是想偷懶不想進城。昨天偷了那麼多物資還不夠？”

牛闖走到宋清華面前，用一根手指點着她的腦門：“你給我聽好了。我們今天是去拿物資的，不是聽你算命的。你再敢說一個不字，我把你嘴縫上。”

宋清華咬着嘴脣：“我說的是真的！”

“啪。”

牛闖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我說了，閉嘴。”

宋清華的半邊臉腫了起來，嘴角沁出了血。

二十分鐘後，他們遇到了那隻精英喪屍。

和宋清華說的一模一樣。

兩米多高，渾身骨刺，灰白色的皮膚像鎧甲一樣覆蓋全身。

它不是站在那裏等他們的，而是從側面繞過來的，它在設伏。

趙磊的火球打在它身上，只燒焦了幾塊皮。

林小美的冰刃扎進它的肩膀，它反手一巴掌，林小美飛出去五米遠。

牛闖的雷電劈在它身上，它只是頓了頓，然後朝牛闖衝了過來。

“散開！散開！”趙磊吼。

但已經來不及了。

劉陽被喪屍的尾巴掃到了腿，骨頭斷了，白森森的骨頭茬子戳破了褲子。

大壯衝上去想抱住喪屍，被一腳踹飛，胸口塌了一塊，嘴裏往外冒血泡。

宋清華蹲在一輛翻倒的麪包車後面，異能像瘋了一樣運轉。

她看見了右側肩關節，那裏沒有骨刺覆蓋，每次揮爪之後有1.7秒的僵直期。

東南方向三十一度，有一條巷子，寬度只夠一個人通過，喪屍的體型過不去。

她站起來，朝趙磊喊：“三十一度！向東南方向三十一度突圍！它右側肩關節有弱點！每次揮爪後有一秒七的僵直！”

趙磊渾身是血，回頭衝她吼：“你他媽說人話！”

“三十一度！信我一次！”

牛闖在不遠處聽見了。

他看了宋清華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

他不能讓宋清華是對的，宋清華就必須是廢物被他踩在腳下。

牛闖做出了決定。

他朝所有人吼：“撤退！所有人撤退！再聽她的我們都得死！”

牛闖衝過去拉起林小美，趙磊架起劉陽，大壯還活着，他自己爬起來跟着跑。

宋清華站在麪包車後面，看着他們的背影。

精英喪屍緩緩轉過身，灰綠色的眼睛鎖定了宋清華。

宋清華腦中跑完了最後一個計算。

一分鐘後，第一個喪屍會咬在她左側脖頸上。

感染會在四秒內擴散到中樞神經，十五秒後徹底失去意識。

她精確地看見了自己的死亡，每一個細節，每一幀畫面。

她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螺旋槳的聲音從天而降。

“噠噠噠噠噠！”

然後是重火力的聲音。

精英喪屍在火力壓制下嘶吼着後退，身體被打成了篩子。

一枚高爆彈從天邊飛來，精準地砸在它頭上，炸開了一團火球。

三架直升機懸停在頭頂，精銳隊員從天而降，在她周圍拉起一道警戒線，動作乾淨利落。

擴音器的聲音響徹整條街：

“下面那個算數學的！別動！別動！我們監測到異常能量波動！信號源是你！A級基地需要你！重複！A級基地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