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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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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能聽懂動物說話,這件事我藏了二十七年。

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沒人信。

我流產清宮的那天,何漾心疼得在病房外哭紅了眼。

他發誓就算這輩子不要孩子,也絕不讓我再受一點苦。

直到今天出院回家,他正挽着袖子在廚房給我熬烏雞湯。

家裏那隻泰迪球球從廁所跑出來,委屈地蹭着我的腿告狀。

“媽媽,你不在家的時候,那個女人天天來。”

“她摸着肚子跟爸爸說,已經兩個月了。”

“爸爸親着她說,等你把胎打幹淨了,就逼你騰位置。”

“她身上的味道,和你櫃子裏那瓶香水一樣,爸爸叫她喬喬。”

去年我生日,我的同事兼閨蜜喬雅芙送了我一瓶香水,和她同款。

看着何漾端着湯向我走來,溫柔地替我吹了吹。

我張嘴喝了一口。

湯是溫的,胃卻在翻湧。

這五年的感情,此刻噁心得讓人反胃。

我沒鬧也沒哭。

等他轉身回廚房,我纔拿起手機,撥通了人事部的電話。

“李總,那個去歐洲長駐三年的名額,我接了。”

......

“月月,跟誰打電話呢?”

何漾端着碗從廚房走出來。

袖口挽在小臂上,邊緣沾着一點水漬。

我把手機倒扣在牀頭櫃上。

“人事部的李總,問問我身體恢復的怎麼樣。”

何漾快步走過來。

他把碗放在牀頭,替我把背後的枕頭墊高。

“你剛做完手術,少看手機,傷眼睛。”

他端起碗,用瓷勺攪了攪。

輕輕吹散上面的熱氣。

勺子遞到我脣邊。

“我燉了三個小時,把油全撇乾淨了。”

“你嚐嚐,不膩的。”

我看着他眼底的紅血絲。

那是他在手術室外熬了一夜留下的。

我張開嘴,嚥下那口湯。

溫度剛剛好。

球球從洗手間跑出來。

它是一隻泰迪,平時最黏我。

此刻它縮在我腳邊,用腦袋蹭我的腳踝。

“媽媽,那個女人也坐過這裏。”

球球的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帶着一點委屈和不解。

“爸爸也這樣給她吹過湯。”

“她說你流產後身體虛,正好適合被勸走。”

我拿着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我的手指縮了一下。

指甲掐進掌心。

疼。

比清宮還疼。

何漾立刻抽出紙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灑在被面上的一滴湯汁。

“怎麼了,是不是還疼?”

他放下碗,握住我的手。

“手怎麼這麼涼?”

他把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裏,輕輕揉搓。

“月月,這段時間甚麼都別想,只管養身體。”

“歐洲那個項目太辛苦了,要不先停一停?”

他看着我的眼睛,語氣溫柔的滴水。

“醫生說你現在情緒不能波動。”

“我答應過你,絕不讓你再受一點苦。”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那麼真誠。

真誠到我差點忘了球球剛纔說的話。

我抽回手。

“湯有點燙。”

何漾立刻端起碗,又吹了吹。

“怪我,沒試好溫度。”

他低頭替我擦掉脣邊的湯漬。

動作熟練又輕柔。

球球趴在牀沿,小聲嘟囔。

“爸爸也這樣給那個女人擦過嘴。”

“那個女人說,等媽媽走了,她就把我也扔掉。”

“媽媽,你不要球球了嗎?”

我伸手摸了摸球球的腦袋。

“不會的。”

何漾以爲我在跟他說話。

“不會甚麼,不會去歐洲了?”

他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這就對了。”

“我們不缺這點機會。”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這段時間在家辦公,專門照顧你。”

我沒有接話。

只是低頭一口一口的把湯喝完。

烏雞湯很鮮。

但我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困了。”

我把空碗遞給他。

何漾接過碗,替我掖好被角。

“睡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端着碗走出臥室。

門關上的一瞬間。

球球忽然鑽到牀底。

它叼出一個東西,放在我的手心。

“媽媽,這個是那個女人掉的。”

“爸爸本來想扔掉。”

“可她說,留着也好,遲早這個家都是她的。”

我攤開手心。

是一隻耳墜。

不是我的。

我攥緊那隻耳墜。

把它放進了牀頭櫃最底層的抽屜裏。

然後我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人事部李總的電話。

“李總,那個去歐洲長駐三年的名額,我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付小姐,何先生上午已經代您提交了放棄聲明。”

李總的聲音透着客氣。

“目前您的名額已進入替補流程,我們正在走撤回程序。”

我握着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骨節泛白。

“李總,我本人的意願從未改變。”

“請暫停替補流程,我會親自向總部提交書面確認。”

掛斷電話,我看着緊閉的臥室門。

門外傳來何漾洗碗的水聲。

他連退路都替我切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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