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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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回房不久，母親就來了。

她看見我蒼白的脣和纏得厚密的雙腳，瞬間紅着眼眶上前想抱我，

我卻躲開了她，自欺欺人道：

“母親，我今天過火塘了，能回到你身邊了。”

母親的手瞬間頓住，眼神躲閃：

“念念......我此番來就是要告訴你，認親有兩道門檻，火塘只是第一道，第二道是滾刺牀，以肉身之苦向列祖列宗明志，纔算真的有誠心歸家。”

我緩緩低下頭，看着腳背上滲出的血跡，聲音很輕：

“母親，要不我就不入族譜、不回到你身邊了吧，現在這樣就挺好，我腳傷得重，實在滾不動刺牀。“

母親臉色驟然一變，聲音陡然拔高：

“這怎麼行！你遲遲不歸，外面的閒話要傳成甚麼樣！嬌嬌她......”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收住，又軟下語氣哄我，

“我的意思是，族裏長輩和我都盼了你五年，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咬咬牙就熬過去了。”

她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你放心，刺牀就是名字嚇人，沒甚麼危險的，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的語氣輕鬆，眼神溫柔，

要不是我早聽說過刺牀是甚麼，怕是真的會以爲是小孩過家家的道具。

我抬眼看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去。”

母親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念念，你放心，等你回到我身邊了，我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這話我聽過太多次，從前聽着暖心，現在只覺得刺骨。

她前腳剛走，顧嬌嬌就走了進來。

一身雲錦織的長裙，珠翠滿頭，襯得她嬌俏明豔。

反觀我一身粗布衣裙，腳上纏着紗布，狼狽得像見不得光的影子。

她上下打量着我，漂亮的眼裏滿是惡意：

“你就是顧家真千金顧念念？真夠狼狽的，皮膚還沒我身邊的丫鬟白淨。”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反倒更來了興致，語氣得意：

“真千金又怎麼樣？陪在母親和哥哥身邊十幾年的人是我，他們的心早就偏到我這兒了。”

“你還不知道吧？顧家哪有甚麼認親規矩，都是我跟母親說我不痛快，她才故意折騰你的。”

“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淡淡開口。

她像是被我平靜的態度激怒了，柳眉倒豎：

“你跟我裝甚麼啞巴！我告訴你，顧家千金只能有我一個。”

“明天的刺牀上我已經塗了東西，你只要滾上去，就別想活着下來。”

她揚着下巴，有恃無恐：

“你也別想逃，母親不會答應的。”

我冷冷看她一眼：

“你到底在得瑟甚麼？你就不怕我說出當年那件事的真相？”

顧嬌嬌立刻變了臉色，卻還是強裝鎮定：

“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我冷笑一聲：

“父親是你害死的吧？當年拐走我的人販子，也跟你是一夥的。你進顧家，從一開始就是蓄謀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