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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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那個小小的試戲間裏聊到夜幕降臨。

殷摯言讓他的司機送我回家。

下車時我對他道謝。

身後傳來程未晚的驚呼聲。

“姐姐，你真的…真的自甘墮落了嗎？”

我回頭望去。

謝循和她並肩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車已經開走。

“晚晚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原來你真的能爲了出位這樣作賤自己！”

“溫頌安，你太讓我失望了！”

“就是啊安安姐，就算循哥哥不給你開後門，你也不能…聽說那些資本大佬玩弄人的手段很骯髒呢…”

手指拽着單肩包帶子的力度緊了緊。

相戀多年，在他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說完了嗎？說完就讓開。”

晚上我在書房裏研讀劇本，謝循闖了進來。

他只瞥了一眼。

“哼！這種片子哪來的市場？不過是哪個富二代拍着玩，順便玩弄你們這些搏出位的十八線小明星。”

見我沒反應，他的語氣軟了些。

“安安，你就非得當演員？以我今時今日的地位，結婚後你完全可以當個無憂無慮的家庭主婦，爲甚麼就是不聽呢？”

我直視他的雙眸，突然明白了甚麼。

這纔是他一直否定我打壓我的根本目的。

“謝循，我父母拼盡全力託舉我走藝術，我那麼努力考上中戲，就是要實現當演員的夢想，你爲甚麼那麼執着讓我放棄？”

程未晚突然冒了出來。

“安安姐，循哥哥真的是爲了你好，這一行水太深了。我是沒辦法，沒有學歷，原生家庭也不好，纔不得不走這條路。”

我看着倆人一唱一和，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程未晚在短短三年之間，就從一個默默無聞的農村少女變成一線頂流。

謝循把手中所有資源都傾向她，幾乎每個角色都爲她量身定做。

帶着草根、勵志、淳樸、逆天改命等標籤，在一衆流量中也獨樹一幟。

而我因爲謝循多次公開發言，被貼上“謝導女友、毫無演技的花瓶”一類的標籤。

進而衍生出“科班多年苦修不如天賦型眼波微動”的笑談。

現在想來，沒有他的話，或許我不會走得這麼艱難。

謝循似乎看懂我眼裏的意味。

“晚晚是演戲的好苗子，我不捨得讓明珠蒙塵。”

“至於你，有我養着就夠了，無需再折騰。”

我把倆人推了出去，迅速將門反鎖。

背靠在門板上，眼眶微微發酸。

門外傳來謝循氣急敗壞的喊叫：

“溫頌安，你非要犟是吧？到時候被人潛規則了別求我救你！”

“安安姐不是那樣的人啦，到時候拍出來咱們多幫她宣傳，也算是替她圓夢了。”

我仰了仰頭，逼回眼眶溼意，把注意力拉回到劇本上。

手機震動，殷摯言發來了信息：

【先了解主人公是甚麼樣的人，其次是瞭解話劇演員的演繹形式。】

【明天你需要提供你自己理解的人物小傳，以及話劇演員和影視演員的區別。】

主人公是一位上世紀八十年代話劇演員，戲中有不少話劇演繹的橋段。

我打開電腦開始查詢相關資料，不知不覺便到了深夜。

在天灰濛濛亮時，我把兩份資料發了過去。

沒想到對面很快回復：

【很好。對角色的理解可以打90分，另外10分明天見面補上。話劇演員的演繹理解有些流於表面，見面詳談。】

看到“很好”二字，眼眶的酸意化爲實質滴落。

以往我哪怕沒能被選上演重要角色，也會和謝循表達對主角的理解。

他的回覆永遠是“別糟蹋角色了”。

這一刻，那些長久積累的自我懷疑，就這麼被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