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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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廠秋招內推關閉前兩小時，顧辭甩來一個鏈接。

“別催了，說了今天發你，我帶項目很忙的。”

幫我內推核心崗，是他入職鵝廠時主動承諾的。

點開鏈接，滿屏的外包客服和邊緣審覈崗極其刺眼。

985本碩連讀三年國獎，在他眼裏，我只配打雜。

此時，室友宋嘉茉發了朋友圈。

【謝謝某人熬三個大夜幫我精修作品集，拿到核心崗offer啦~】

底下的首贊，是顧辭。

我面無表情地點了個贊，順手將兩人拉黑。

拉開抽屜，翻出半個月前就拿到的字節集團SSP級意向書。

點擊確認入職。

去京城看初雪，挺好的。

......

“沈黎，你發甚麼瘋？爲甚麼把我微信拉黑了？”

電話一接通，顧辭就在那頭大喊大叫。

我按了免提，把手機扔在桌上。

“字面意思，分手吧。”

“你是不是因爲內推的事在跟我鬧脾氣？”

顧辭在那頭哼了一聲。

“我剛加完班，連口水都沒喝就給你打電話。你就不能懂點事？”

“懂你熬了三個大夜幫別人精修作品集？”

我直接懟了回去。

顧辭在那頭頓了一下。

過了兩秒。

他猛地拔高音量，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樣子。

“你偷看嘉茉的朋友圈？”

“沈黎，你甚麼時候變這麼小心眼了？”

“嘉茉拿的是核心崗，那是因爲她本身實力就強。”

“你拿甚麼跟她比？”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有些好笑。

985本碩連讀，連續三年國獎，核心期刊發表兩篇一作論文。

到了他嘴裏，我竟然連一個連掛三科的宋嘉茉都不如。

“你以爲你拿了幾年獎學金，就能在鵝廠橫着走？”

“大廠看重的是落地能力和商業思維，你差遠了。”

顧辭的語氣冷硬。

給我一個外包崗，跟天大恩賜似的。

“你只會死讀書，根本沒有大廠思維。”

“外包客服崗，最適合你這種象牙塔裏出來的書呆子。”

“我拉下臉求HR給你爭取到的機會，你別不知好歹。”

我聽着他這些狗屁不通的言論，連跟他生氣的慾望都沒有了。

“既然這個機會這麼珍貴，你留給別人吧。”

不等他再開口，我直接掛斷，順手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微信界面不斷彈出新消息的提示音。

我點開大學班級羣，屏幕上正熱鬧非凡。

顧辭在羣裏發了一長串文字。

【現在的某些應屆生真是心高氣傲，眼高手低。】

【給她內推了崗位還嫌棄，連個外包客服都不願意幹，活該畢業即失業。】

【真以爲社會是學校，誰都得慣着你？】

宋嘉茉緊隨其後冒了出來，字裏行間全是在裝好人。

【顧辭哥，你別生氣啦。黎黎她就是太優秀了，難免心氣高。】

【不像我，笨手笨腳的，只能靠你幫忙熬夜改作品集，才勉強拿到offer。】

【黎黎，你快跟顧辭哥道個歉吧。外包崗雖然辛苦點，但好歹也是大廠呀。】

羣裏的風向瞬間倒向了他們那邊。

平時幾個愛湊熱鬧的同學，紛紛跳出來當理中客。

【沈黎，聽句勸吧。現在大環境不好，能進大廠外包已經很不錯了。】

【對啊，顧辭也是爲了你好。你這脾氣也太倔了，向現實低頭不丟人。】

【嘉茉脾氣真好，還幫着打圓場。沈黎你也太不識好歹了。】

我感覺自己像個小丑。

談了三年的戀愛，到頭來換成了羣裏的一場批鬥會。

我沒有回覆，點開羣設置，直接點擊了退出羣聊。

世界清淨了。

我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深藍色的天鵝絨文件夾。

裏面靜靜地躺着一份蓋着紅章的意向書。

字節集團總部，SSP級核心算法工程師崗，年薪百萬。

這是我半個月前憑自己本事拿到的。

一直沒告訴顧辭，是因爲他曾信誓旦旦地說，要在鵝廠爲我鋪路。

而我，也想跟他在一起。

現在看來，只有南轅北轍了。

購票軟件，輸入目的地。

頁面跳轉，我選定了飛往京城的頭等艙機票。

點擊支付，付款成功。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濃墨，我將意向書仔細收進行李箱。

明天，就離開這個充滿謊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