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本是山中修煉千年的蛇妖，卻愛上了捉妖世家的少主裴寂。

爲了能嫁給他，我親手挖出妖丹，斂去妖氣僞裝成凡人。

卻在大婚當天被他的族人揭穿，關入鎖妖塔。

他跪在塔前和我承諾：“哪怕你是妖，你也是我唯一的妻子。”

後來，我聽聞妖族通過鎖妖塔頂問心石的試煉就能洗去妖性。

爲了能與他長相廝守，我日夜去問心石前試煉，卻沒一次成功。

塔底的大妖見我鍥而不捨，告知我一個能通過試煉的祕法。

我瞞着裴寂想去塔頂的問心石前試煉。

卻看到他站在問心石前命令道：“就照之前那樣做，絕不能讓她成功。”

問心石化作人形，無奈道：“這已經是第一千次了，你若不愛她，爲何不放她離開。”

他語氣堅決：“當年靈溪爲救我傷了根基，需要她的妖丹續命。”

“妻子的名分我已經給她了，我不能再做忘恩負義的人。”

原來，我以爲的深情只是他的一場利用。

可他忘了，困住我的是他，而不是這鎖妖塔。

......

山神娘娘曾說我至純至善，定然能修煉成仙，可命裏有一場劫。

原來，愛上裴寂就是我的劫難。

我心口空蕩蕩的舊傷驟然撕裂，比當初挖去妖丹之時，還要痛上萬倍。

裴寂繼續開口，聲音淡漠無情：“白芷一旦出塔，她會立刻察覺妖丹在靈溪體內。她執念極深，定然會不顧一切奪回屬於自己的妖丹。”

“靈溪身子孱弱，根本承受不住雙方神魂拉扯，我不能冒這個險。”

下屬依舊不甘：“可夫人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夠了！”裴寂厲聲呵斥。

“靈溪是我的恩人，若不是爲了救他，我怎麼會娶白芷這個蛇妖。”

“要怪就怪她當初隱瞞了身份，纔會有如今的下場。”

我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渾身冰冷。

原來所有深情皆是演戲，所有心疼全是僞裝。

心中纏繞千年的情絲，在這一刻，寸寸斷裂。

我不再聽下去，緩緩退回鎖妖塔底層。

這場一廂情願的愛戀，該落幕了。

沒過多久，熟悉的腳步聲緩緩靠近，溫柔的氣息籠罩周身。

他抬眸望見我孱弱不堪的模樣，眉眼瞬間皺起，快步走到我身前，下意識伸手想要扶我，語氣是慣常的心疼：“怎麼臉色差成這樣？是不是塔中煞氣又侵擾你神魂了？”

我身子猛地一顫，捂着心口劇烈咳嗽起來，一口暗紅精血毫無徵兆從脣角溢出。

裴寂替我擦去嘴角鮮血。心疼地將我輕輕擁入懷中。

“怎麼突然吐血？”他低聲發問，語氣帶着刻意的擔憂。

我抬眸看向他，聲音虛無縹緲：“阿寂，我近日神魂越來越不穩了。”

我頓了頓，“如今我沒了妖丹，又歷經九百九十九次天雷，神魂早已裂痕遍佈，撐不了多久了。”

“阿寂，當初交給你的妖丹能還給我嗎？”

裴寂收回手，垂在身側的指尖悄然收緊：“阿芷，不可。”

我故作茫然，眼底泛起委屈：“爲何不可？如今我性命垂危，唯有它能救我。”

“我若是把內丹還給你，你便徹底失去了渡劫的機會，此前受的苦楚，全都功虧一簣。”

不等我開口，他繼續輕聲哄勸：“看着你次次滿身傷痕，我於心不忍。”

“阿芷，我想和你長相廝守，想等你順利渡過問心石雷劫，徹底化凡走出鎖妖塔，往後我們拋開一切恩怨，安安穩穩做一對尋常夫妻，再也不分開。”

他低頭，額頭抵住我的額頭，語氣疲憊又自責：“這些日子我走遍藏書閣，翻閱所有上古古籍，終於幫你找到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