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大學時我資助了一位高中生，沒想到，八年後他竟帶着女朋友找上門。

“姐，你供了我這些年，在我心裏就和我親媽一樣。現在我要結婚了，你可得給我準備彩禮啊！””

我愣了三秒鐘。

八年前，陳昊蜷在縣城出租屋裏給我寫信，說“姐，我考上重點了，但學費還差三千”。

爲了資助他，我每天連軸轉打三份工，到手工資4200，當即給他轉了3800過去。

之後的八年，書費、生活費、考研報名費、租房押金，我像養兒子一樣，把自己釘在他的每一道人生門檻上。

他畢業那年，主動打了欠條，並向我保證：“姐，等我賺錢了一定還你”。

我笑了笑，沒放在心上，欠條更是回家後隨後扔在一旁。

現在，他在深圳年薪二十五萬，開口第一句話，不是還錢，而是找我要彩禮。

八十八萬八。要我抓緊打他卡上，說他未來岳母要看“男方誠意”。

“姐，你一直最疼我，這次不會見死不救吧？”

我笑了，“你的彩禮，找你親媽要去。”

“我供你讀了八年，花費九十七萬五千。正好你今天過來，咱們先把之前的賬算算。”

1

陳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坐在他旁邊的劉倩也皺起了眉頭，眼神裏滿是不悅。

“姐，你開甚麼玩笑？”陳昊乾笑兩聲，試圖緩解氣氛。

我沒有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我沒開玩笑。”

我轉身走進書房，從保險櫃裏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啪”的一聲。

文件袋被我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陳昊嚇得哆嗦了一下。

我解開繞線，將裏面一沓沓的轉賬記錄、繳費單據、還有那張泛黃的欠條全都倒了出來。

白底黑字，鋪了滿滿一桌子。

“這是你高中三年的學費和住宿費，一共九萬四。”

“這是你大學四年的生活費，每個月兩千，加上寒暑假，一共十萬六。”

“這是你考研輔導班的費用，五萬五。”

“這是你研究生期間的開銷，還有你畢業去深圳租房的三押一租，五萬八。”

我一筆一筆地念着，字字清晰。

陳昊的臉色由紅轉白，他猛地站了起來，聲音激動。

“姐！你這是幹甚麼？”

“我叫了你八年的姐！難道我們之間的感情，就只能用這些冷冰冰的數字來衡量嗎？”

他指着桌子上的單據，滿臉痛心疾首。

“我以爲你是真心對我好，把你當親媽一樣敬重！”

“沒想到你居然背地裏把每一筆錢都記得這麼清楚！”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防着我？”

我看着他這副倒打一耙的嘴臉，心裏只覺得無比噁心。

這八年裏。

我省喫儉用，連件超過三百塊的衣服都捨不得買，換來的就是他一句“防着我”。

“感情？”我冷笑一聲。

“你找我要八十八萬彩禮的時候，怎麼不跟我談感情？”

劉倩此時卻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我還以爲是甚麼大戶人家呢，原來這麼摳搜。”

她嫌棄地撥弄了一下桌上的單據。

“不就是九十幾萬嗎？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你既然當初決定資助昊哥，那就等於是做慈善啊。”

“做慈善哪有讓人還錢的道理？”

“再說了，你一個老女人，又沒結婚又沒孩子，留着這麼多錢幹甚麼？”

“還不如拿出來給我們結婚用，以後我們生了孩子，還能叫你一聲姑姑。”

我看着這個打扮精緻、滿臉玻尿酸的女人，氣極反笑。

“我的錢就是扔進海里聽響，也不會給你們一分。”

我指着大門。

“現在，立刻滾出去。”

“等你們湊夠了這九十七萬五千，再來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