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錦秋把救駕的功勞扔給了我，只因她看見了刺客的臉。

“芷蘭，你最缺錢，這龍紋玉佩你拿着！”

“你就說是你拿石頭砸暈了刺客，救了皇上！”

“萬一刺客找來，你替我擋一劫。要是得了賞賜，咱們平分。”

皇上踩着親兄弟的屍骨登基，手段極狠。

救駕這種事，弄不好就是刺客同謀，要誅九族。

但我只是個辛者庫的燒火丫頭。

我沒有九族，我只有一條爛命。

我看着錦秋慘白的臉，把玉佩死死攥緊。

“好，就按你說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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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敢認？”

錦秋看我收下玉佩，瞪大眼睛。

我點頭。

她整個人癱軟在柴房的草堆上。

“那晚我就是去給睿王殿下送香囊，誰知道碰見刺客行刺皇上。”

“我嚇得撿起石頭亂砸，剛好砸中刺客的頭。”

她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肉裏。

“刺客回頭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太嚇人了。”

“皇上正在四處找救駕的宮女，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我冷眼看着她。

她是怕死，也是怕被睿王誤會。

誰都知道當今S上生性多疑，稍有差池就是千刀萬剮。

錦秋只想給睿王做妾，不想蹚這趟渾水。

我掰開她的手。

“錦秋，我替你擋刀，以後出了事我扛。”

“但你今天說的話，最好爛在棺材裏。”

錦秋立刻對天發誓。

“我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天打雷劈！”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禁軍搜宮！覈查前夜不在場的宮人！”

錦秋嚇得直接鑽進柴堆底。

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拉開門走出去。

帶頭的禁軍統領冷眼看我。

“你前夜去哪了？”

我從懷裏掏出那枚沾血的玉佩。

“奴婢前夜在御花園，撿到了這個。”

統領臉色大變，立刻將我押走。

我被帶到了乾清宮。

大殿裏全是血腥味。

我跪在冷硬的青磚上。

前方傳來一聲輕咳。

“抬起頭。”

我揚起臉。

皇上穿着一身明黃色的寢衣，胳膊上還纏着滲血的白布。

他眼窩深陷，目光銳利。

“就是你拿石頭砸了刺客？”

“是奴婢。”

“你叫甚麼名字？”

“奴婢辛者庫芷蘭。”

皇上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當時怎麼敢動手？不怕死嗎？”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

“奴婢怕死，但奴婢更怕一輩子留在辛者庫燒火。”

“奴婢想活得像個人，就得拿命賭一把。”

大殿裏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皇上突然冷笑出聲。

“好個坦誠的奴婢。”

“來人，傳旨。”

“辛者庫宮女芷蘭救駕有功，封爲答應，賜居鍾粹宮偏殿。”

太監立刻高聲領旨。

我重重磕頭。

“謝皇上隆恩。”

走出乾清宮，我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手裏那道冊封的聖旨極重。

一個燒火丫頭，一夜之間成了主子。

這是一場賭命的局。

但我絕不後悔。

太監領着我，走向鍾粹宮偏殿。

院子裏破敗不堪，連個灑掃的人都沒有。

一個穿綠衣服的宮女擋在門口。

她上下打量我，滿臉鄙夷。

“你就是那個辛者庫的奴才？”

“我們惠妃娘娘說了，偏殿沒收拾出來。”

“你就在太陽底下站着等吧。”

她叫翠柳，是惠妃身邊的大丫鬟。

我看着她那張囂張的臉。

站着等？

等我被曬暈過去，明天滿宮裏都會笑話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抬起手。

“啪！”

一個極重的巴掌扇在翠柳臉上。

翠柳慘叫一聲，捂着臉摔在地上。

“你敢打我？”

“我是惠妃娘娘的人！”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我是皇上親封的答應。”

“你一個奴才敢攔主子的路，這就是鍾粹宮的規矩？”

“去把惠妃娘娘請出來，看看她怎麼說！”

正殿的門突然開了。

一個穿着華貴紅裙的女人扶着太監的手走出來。

她就是惠妃。

惠妃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我身上。

“好大的威風。”

“辛者庫出來的下賤坯子，也敢在鍾粹宮撒野？”

“你身上那股子泔水味，聞着就讓人噁心。”

我立刻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

“臣妾身上的味，皇上昨夜沒嫌棄。”

“娘娘要是嫌棄，不如去回了皇上。”

“讓皇上收回成命，把臣妾趕出鍾粹宮。”

惠妃的臉色瞬間鐵青，她死死捏着手裏的絲帕。

但皇上剛下的聖旨，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去反駁。

“好，很好。”

“芷答應口齒伶俐，本宮記住了。”

“以後日子還長，咱們慢慢算。”

惠妃冷哼一聲，轉身回了正殿。

我站起身，直接推開偏殿的門走進去。

第一局，我贏了。

但我知道，惠妃絕不會輕易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