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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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點，我準時坐在婚紗店的沙發上。

三點半。

四點。

五點。

整整兩個小時，我一個人翻完了店裏所有的圖冊。

導購從一開始的熱情，變得小心翼翼，連倒水都放輕了動作。

五點一刻，店門被推開。

裴聿行大步走進來，手裏提着一個牛皮紙袋，氣息微喘。

“抱歉心心，路上堵車。”

他走到我面前，把紙袋遞給我，眼裏帶着歉意和溫柔。

“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栗子糕，你最愛喫的，排了好久纔買到。”

紙袋還透着溫熱。

剛在一起那年，我發高燒嘴裏沒味，隨口說了一句想喫城南的栗子糕。

他二話不說，冒着大雨開了一個小時的車，排隊買回來捧到我牀前。

那時候的裴聿行，滿眼都是我。

我看着他額頭的細汗，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我伸出手，剛要接過紙袋。

門再次被推開。

夏檸穿着一件單薄的風衣走了進來，鼻尖凍得發紅。

“聿行，你走太快了，我都沒跟上。”

我的手懸在半空。

裴聿行自然地轉過身，接過夏檸的手提包。

語氣責備卻透着親暱：“誰讓你穿這麼少，感冒了又得鬧騰。”

他轉頭看向我，解釋道：“順路去警局接了阿檸，那個跟蹤狂剛被放出來，她一個人害怕。”

城南的老字號，和市局在一個的方向。

他不是排隊買糕點遲到了。

他是去接夏檸，遲到了。

我收回手，沒接那包栗子糕。

“我去試婚紗。”

我轉身走進試衣間。

等我穿着那件一眼看中的抹胸主紗走出來時，導購在一旁連聲誇讚。

裴聿行坐在沙發上，看了兩眼，微微皺眉。

“好看是好看，但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他轉頭，目光落在旁邊人體模特身上的一件魚尾婚紗上。

“阿檸，你去試試那件。”

整個婚紗店瞬間安靜下來。

導購臉上的笑僵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愣在原地，以爲自己聽錯了：“這是我試婚紗。”

裴聿行語氣理所當然：“你一個人穿看不出效果。讓阿檸穿上站在你旁邊，直觀對比一下，好做選擇。”

夏檸連連擺手，往後退了一步：“這不好吧，哪有伴娘穿主紗搶風頭的。”

“去吧，就當幫心心把把關。”

裴聿行堅持，親手拿下那件婚紗塞進夏檸懷裏。

夏檸無奈地看了我一眼：“心心，那我替你試試版型。”

十分鐘後，夏檸換好婚紗走了出來。

魚尾的設計完美勾勒出她的曲線。

裴聿行坐在沙發上，目光定在夏檸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的眼神裏，有驚豔，有懷念，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遺憾。

“心心，你穿這件真美。”

夏檸走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語氣真誠。

“你要是不喜歡我穿這件，我馬上脫下來。”

她眼底滿是坦蕩。

我看着鏡子裏並排站着的兩個人。

一個未婚妻，一個前女友。

爲了同一個男人穿上了婚紗。

裴聿行的目光透過鏡子，依然停留在夏檸身上。

我突然覺得這場三個人的電影，我連配角都算不上。

“不用選了。”

我甩開夏檸的手，轉身走進試衣間，脫下婚紗，換回常服。

裴聿行終於回過神，站起身攔住我：“怎麼了？這件不喜歡？不喜歡再挑別的。”

“有點累，我想回我爸媽家一趟。”

我繞過他，往外走。

裴聿行沒追上來，只是在背後喊了一聲：“行，那我一會送阿檸回去，你自己開車慢點。”

我把車開回了父母家。

飯桌上，我媽給我夾了一塊紅燒排骨。

“心心啊，馬上就要辦婚禮了，是不是緊張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們。

“爸，媽，我不結婚了。”

空氣安靜。

我媽舉着筷子的手僵住，我爸重重地放下酒杯。

“這孩子，胡說甚麼？”

我媽聲音發顫。

“公司外派的項目，後天晚上的飛機，一去五年。”

我語氣平靜，又扒了口飯。

我爸看着我，眉頭緊鎖：“因爲聿行和檸檸？”

我從小和夏檸一起長大，爸媽一直把單身家庭的她當半個女兒疼。

但他們也不瞎，裴聿行對夏檸的特殊照顧，他們看在眼裏。

“一去這麼多年，你一個女孩子，在那邊怎麼照顧自己？”我爸嘆了口氣，眼眶泛紅。

“爸，媽。”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哽咽，“我不想再三個人擠在一段感情裏了。太擠了，我喘不過氣。”

我媽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

她走過來抱住我：“好，去。我女兒這麼優秀，不結這個婚照樣過得好。”

“去追逐你自己的理想吧，爸爸媽媽永遠支持你。”